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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澈的耳朵捕捉到了這熟悉的聲波頻率。
他的在心中瞬間完成了識彆和歸檔:【已知聲源:伊甸。威脅等級:無。備註:近一年持續為逐火之蛾無償提供資金,在逐火之蛾轉型的初期提供了重要幫助,標記為重要合作物件】這些資料被迅速歸入"環境背景噪音"類彆,優先順序降至最低。他的思維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資料海洋中,如同深海中勻速遊動的虎鯨,任何外界擾動都無法改變其既定軌跡。
歌聲的主人卻並非偶然在此。
伊甸剛剛結束新專輯的彩排,絲綢手套還殘留著鋼琴鍵的涼意。她提著綴滿星鑽的裙襬走向步道儘頭——這是她每次演出前汲取靈感的秘密角落。當月光勾勒出那個背對城市的挺拔輪廓時,她的聲帶突然繃緊,最後一個高音像被掐斷的琴絃。
"是…是你嗎?"
她的高跟鞋在防腐木地板上磕出慌亂的節奏,精心保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年前第七區義演的記憶如潮水湧來: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在崩壞獸的嘶吼聲中,這個男人的手臂為苟活的她擋下墜落的鋼梁,並帶著她從崩壞獸群的圍剿裡逃出來。
而在事後她向他表達感謝時,卻連迴應都冇有,直接轉身離開,再次前往災害的現場。
而淩澈轉身的動作像精密機械完成標準指令。
海風掀起他風衣外套的衣角,如同在風中揮舞的匕首一般。他早在聲紋分析階段就確認了對方身份,此刻瞳孔中倒映的不過是一個需要快速處理的社交事件。
"伊甸。"他念出這個名字時,喉結的起伏與呼吸頻率都冇有變化,彷彿在朗讀一份實驗報告。
伊甸被他這毫無溫度的反應澆了一盆冷水,滿腔的思念和話語瞬間堵在喉嚨裡。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臉上綻放出足以讓星辰失色的、帶著真摯喜悅的笑容:"真的是你!太好了!我一直想找到你,想好好感謝你!那次如果不是你"
"職責所在。"淩澈打斷了她的話。
四個字,冰冷而公式化,徹底劃清了界限。他救她,並非出於任何個人情感,僅僅是"清除崩壞威脅,保護人類個體"的既定程式。
伊甸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被更深的執著取代。她上前一步,試圖拉近距離:"我知道!但對我來說,那是改變命運的時刻!我一直一直想再見到你!我有很多話"
"不需要。"淩澈再次打斷。
伊甸看著他冰冷得如同深海玄冰的眼神,所有準備好的話語都凍結在了舌尖。她感到一陣無力的挫敗感,彷彿自己熾熱的情感撞上了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她的指尖無意識撫過鎖骨處的疤痕。
那是在那場災變裡留下的痕跡,被她自己視為與他結緣的紀念和在在災難裡僥倖活下來的警醒,而如今被設計師打造成"戰損美學"的時尚標誌。但此刻她突然厭惡起那些對著疤痕尖叫的粉絲——他們永遠不懂這倒傷痕的意義。
"我知道,我一直想找到你…"她向前邁了半步,隨著說話而吐出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形成短暫的淡淡霧靄,"但,對我來說,那是改變命運的時刻,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至少讓我正式知道恩人的名字?"
淩澈在心中微動:【重要合作物件情緒波動值超標】。他微微偏頭,這個被下屬誤解為"猶豫"的動作,實則在掃描最佳撤離路線。
他對此的反應也是格外冷淡,聲線平穩得像電子合成音,"現在請保持社交距離,您正處於監控盲區。"
伊甸的臉上的激動和笑容出現了些許的延遲。
當她意識到這是某種變相關心時,淩澈已經將某個物體平舉到安全距離。那是個帶有世紀初期介麵的老舊儲存器,邊緣還沾著已經氧化的血跡。
就在她以為對方會像一年前那樣,直接轉身離開時,淩澈將存放在自己身邊空間縫隙裡的一個老舊資料儲存器,遞給她,依舊是那毫無感情的聲音:“感謝你一年來的資金支援,這裡麵存放著一些文化作品,來源未知,風格與當主流文化不同,你應該用得上。”
在淩澈剛踏上救世之路時,他還不夠堅頂,不夠強大,時常會陷入絕望和憤恨中,高維存在為此給予了不在援助計劃裡的幫幫助—一些他前世所熟知,喜愛的文化作品,希望能慰籍他那疲憊的心靈,但現在,他不再需要了。
說完,他不再看伊甸瞬間變得錯愕和複雜的表情,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重新彙入城市的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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