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可不能看啊……”淩澈看著眼前異常的場景,低聲自語了一句。他強壓下心頭的疑惑和一絲不適,隻是異常淡定地用被子重新蓋好那片濕潤和散落的物品,儘可能無視了所有異樣。
他迅速從櫃子裡拿出空白的假條和印章,轉身就往外走,動作乾脆利落,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梅比烏斯依舊坐在原來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把玩著自己一縷綠色的髮尾。直到淩澈的腳步聲從裡間傳來,她纔像是突然回神,轉過頭來。
“拿過來了啊……”梅比烏斯看著走近的淩澈,嘴角勾起一絲奇異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弧度,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平靜,“冇有看到或者……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吧?”她刻意加重了“奇怪”兩個字。
“冇有,”淩澈語氣平淡無波,將假條和印章遞過去,“老師你的私人物品,我可不會亂動。麻煩了,梅比烏斯老師。”
“哼……是嗎?”梅比烏斯接過東西,一邊低頭在假條上簽字蓋章,一邊狀似隨意地再次追問,聲音帶著點誘哄,“真的冇有嗎?我不會生氣的,你實話實說好了。”她抬起眼,緊緊盯著淩澈的表情。
“很抱歉,”淩澈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冇有絲毫閃躲,“但是冇有。”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幾包獨立包裝的零食,放在梅比烏斯麵前的桌子上,“給老師你帶的。”
“還算你有點良心……”梅比烏斯撇撇嘴,將簽好蓋好章的假條遞還給他,“拿去吧。下次彆這麼頻繁地開假條了,門衛那邊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怕不是覺得咱倆有點啥不清不楚的關係了。”
“需要我去解釋一下嗎?”淩澈將假條仔細收好,詢問道。
“不用……”梅比烏斯伸了個懶腰,臉上帶上點點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還有事嗎?還是想在我這偷懶睡一會兒?不過你隻能和我……”她的話語帶著點曖昧的暗示。
然而,冇等她說完,淩澈已經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保健室的大門,一把拉開了門:“不了,還有事。而且……”
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他背對著梅比烏斯,丟下最後一句話,清晰無比:“我對抱枕冇什麼講究,但太硬的話……還是算了。”
“砰!”門關上了。
緊接著,“啪嗒”一聲,一個筆筒狠狠砸在了門板上。
“你這傢夥……!”門內傳來梅比烏斯恨恨的罵聲。
但她並冇有追出來,隻是氣呼呼地走過去把筆筒撿起來放好。然後,她轉身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看著那張淩亂的床,長長地、帶著點煩躁地歎了口氣,又嫌棄地皺了皺眉。
“真是的……又要換床單和被子了……”她煩惱地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嘖,這種事……絕對不能喊克萊因來幫忙……”她認命地開始動手收拾。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床上的筆記本和那幾張照片拿起來,走到房間裡的書桌邊坐下。
梅比烏斯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心情似乎並未被剛纔的插曲破壞。她將照片在桌麵上輕輕攤開,一張張仔細擺弄整齊——那赫然全是淩澈的照片,有他在教室看書的側影,有他在校園裡行走的背影,甚至……還有幾張角度極其刁鑽、明顯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偷拍的、帶著水汽的模糊身影……
她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溫柔,在照片光滑的表麵輕輕劃過,最後停留在一張淩澈趴在教室課桌上安靜午睡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少年眉眼舒展,陽光透過窗戶在他髮梢跳躍。她的指尖在那張臉上輕點了兩下,這是她所有“收藏”中最喜歡的一張。
梅比烏斯趴在桌子上,將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目光專注地凝視著那張午睡的照片。她的眼神時而凝聚,時而渙散,彷彿透過照片看到了什麼遙遠的場景,思維不知飄向了何處。
過了一會兒,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幾下,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疑惑地拿出手機,翻看起剛剛收到的訊息。
“唉……”梅比烏斯看著螢幕上顯示的照片和對方發來的文字,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歎,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居然都兩個月了啊……揹著我去乾這種事……明明隻需要和我說一聲就好了……”
她低聲自語,帶著點掌控欲被冒犯的不悅,又似乎有種發現獵物的興奮。
她輕笑幾聲,將手機隨意放下。然後,她拿起那個攤開的筆記本,翻看起來。上麵是她過去隨手寫下的、零散的隨筆:
92
被一個新生救了。他長得……很好看。好像叫淩澈。留了聯絡方式……
梅比烏斯,你在想什麼呢……
918
他來找我幫忙了……
嗯,讓人生氣的傢夥……
不過……我不討厭。
1023
他真好看。
這傢夥……不會真有什麼勾引人的超能力吧……
326
好看。想敲。
623
想敲。
…………
類似的、帶著強烈個人情緒和危險暗示的短句還有很多,密密麻麻地填滿了紙頁。
梅比烏斯翻到最新一頁空白處,拿起筆,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期待,在上麵留下了一行新的字跡:他還有小秘密啊……讓我找到了。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連同那幾張照片一起,並冇有收進抽屜深處,而是刻意地、帶著某種目的性地,放回了淩澈下次來翻找假條時,最有可能再次翻看到的地方——就在那個靠牆櫃子的顯眼處。
做完這一切,梅比烏斯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期待與病態滿足的笑容。
“真期待啊……”她輕聲自語,彷彿在品嚐著某種甜美的毒藥,“讓我找到‘理由’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