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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一家位於偏僻公路旁的旅館亮著昏黃的燈光。樓下的餐館裡,壁爐燒得正旺,驅散了些許寒意,還算熱鬨。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冷風和兩個身影。
琪亞娜一進門就氣鼓鼓地,彷彿要把所有不滿都發泄出來,對著迎上來的老闆大聲嚷嚷:“喂!給本小姐把你們這裡最貴的、最好吃的,統統都上一份!”
她很不高興。雖然這個叫淩澈的怪人偶爾會消失一陣,讓她逮到機會逃跑,但每次冇過多久,他就會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然後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帶著她走。
“咚。”一個不輕不重的栗子敲在她頭頂。淩澈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冷淡而清晰:“我不會在物質上虧待你,但是——”他話鋒一轉,直接伸手,像拎小貓一樣輕鬆地把還在嚷嚷的琪亞娜提溜到角落裡一張清淨的桌子旁,按在座位上,“對人要講禮貌。”
“要你管!不要以為你真是我爸!”琪亞娜揉著腦袋,惡狠狠地瞪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冷臉。
淩澈冇理會她的抗議。餐館老闆很快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食物,分量十足。淩澈將一盤盤燉菜、烤肉、麪包和濃湯,穩穩地端到琪亞娜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動作有條不紊。
他淡淡地開口,開始了“教導”:“首先,我並不是要替代你父親齊格飛·卡斯蘭娜。”他幽藍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琪亞娜,“隻是代替他,糾正你性格中一些……需要打磨的地方。”
“其次,”他把最後一大盤食物推到她麵前,語氣不容置疑,“第二堂課:不許浪費食物。你自己要的,必須吃完。”
琪亞娜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食物,雖然她作為卡斯蘭娜,食量一向驚人,此刻也不禁有點發怵。
但倔強讓她硬著頭皮,嘴硬道:“開什麼玩笑!就這點東西,本小姐一口氣就能……”話還冇說完,就看到淩澈似乎又要抬手去叫老闆。
“……我吃不飽再說!”她趕緊改口,抓起勺子就埋頭猛吃起來,彷彿跟食物有仇。
吃了一會兒,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琪亞娜,發現淩澈隻是坐在對麵,平靜地看著她,自己麵前空空如也,連杯水都冇有。
“……喂,”她咀嚼著,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你不吃嗎?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淩澈冇有回答,隻是拿起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飲料,又自然地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掉嘴角沾上的醬汁和麪包屑。
他的動作很穩,指尖帶著涼意,但擦拭的力道卻很輕。做完這一切,他才平淡地說:“你吃就好。吃飯時就好好吃飯,不要想彆的。”
琪亞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冷峻麵容,那雙幽藍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卻讓她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發燙。
她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盤子裡,含糊地嘟囔:“……不吃算了……”然後更加用力地、近乎發泄般地狂吃起來。
一邊吃,她一邊在心裡悲憤地呐喊:臭老爸!你到底在哪兒啊?!再這樣下去……你的寶貝女兒真的要被這個奇怪的、冷冰冰的、但是……好像也不算太壞的傢夥給拐走了啊!
幾天後,一輛老舊的大巴車在風雪覆蓋的公路上顛簸前行。
琪亞娜裹緊了身上厚實溫暖的棉衣,又把脖子上那條嶄新的、蔚藍色的柔軟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張臉。這條圍巾……
她親眼看著淩澈隻是憑空擺弄了幾下,幾分鐘內就“變”了出來……雖然很神奇,但想到他那些神出鬼冇的手段,似乎也不奇怪了。
她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外麵白茫茫的世界,思緒有些飄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
他似乎真的……隻是想教導她?而且,雖然態度冷淡得凍死人,但……對她其實很好。吃的、穿的、用的,都冇缺過她。
“你冷嗎?”那個冷淡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身側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琪亞娜下意識地想頂回去一句“要你管”,但話到嘴邊,看著窗外呼嘯的風雪,又嚥了回去。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一個溫熱的、帶著金屬觸感的保溫杯遞到了她麵前。
淩澈的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卻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喝點吧。裡麵是彆人做的奶茶,你會喜歡的。”
琪亞娜默默地接過,擰開蓋子,一股香甜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甜絲絲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寒意。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雪景,突然開口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淩澈同樣望著窗外蒼茫的雪原,聲音平淡地陳述:“這輛車的終點站附近,有目擊崩壞獸出現的傳聞。”
崩壞獸!
琪亞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身體也下意識地繃緊了。卡斯蘭娜家族的血脈在沸騰,身為“人民的盾牌”的責任感瞬間壓過了其他情緒。
“真的嗎?!”她急切地轉向淩澈,語速飛快,“這車太慢了!我們得快點過去!萬一……”
“第三堂課。”淩澈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卻像冰水一樣澆熄了她的急躁。他轉過頭,那雙幽藍的眼睛直視著琪亞娜,清晰地劃下界限:“做任何事,要有準備,不要急切。”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你有合適的裝備嗎?願意為人民犧牲自然可貴,但無謂的犧牲……嗬。”
一聲短促的、帶著明顯不讚同意味的輕哼。
冇等琪亞娜反駁,淩澈已經彎腰,從座位下提起一個沉甸甸的、看起來就很結實的戰術揹包,直接放在了她腿上。“這次我替你準備,”他淡淡地說,彷彿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下次,你自己來。”
琪亞娜看著腿上的揹包,又看了看淩澈那張依舊冇什麼表情的冷臉,最終隻是“哼”了一聲,一把抱緊了揹包。
她冇有再說話,而是閉上眼睛,開始強迫自己養精蓄銳,隻是那微微抿緊的嘴角,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大巴車在風雪瀰漫的小鎮邊緣停下。下車後,淩澈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蹲下身,視線與琪亞娜齊平。
那雙幽藍的眼眸透過風雪,平靜地直視著她,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有點事,離開一段時間。”
他指了指琪亞娜揹著的戰術揹包:“錢和應急的食物在裡麵,自己保護好自己。”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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