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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無情地沖刷著斷壁殘垣,將這片飽受蹂躪的廢墟浸泡在冰冷的泥濘之中。雨水敲打著扭曲的金屬和破碎的混凝土,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
淩澈站在廢墟中央,雨水順著他黑色的風衣滑落,卻無法浸透分毫。他手中,六枚散發著奇異微光、形態古樸的印記正靜靜懸浮——那是經過他力量淨化的、蘊含著本世界至強的“咒印”,異常珍貴。
一個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幽靈,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那是一位戴著麵具的櫻發女忍者,雨水打濕了她的髮梢和緊身衣,麵具下的眼神複雜難明,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對未來的無措。
淩澈甚至冇有回頭。他隻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手中那六道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爭奪的原始咒印,彷彿它們隻是幾塊普通的石子。隨即,他手腕隨意一甩——
咻!
六道咒印劃破雨簾,精準地落入了身後女忍者的手中。
冰冷的聲音穿透雨幕,毫無波瀾:
“咒印的力量……”
“足夠你在這個世界泡自由地活下去。”
他頓了頓,給出了另一個選擇,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或者我送你去其他世界泡。”
女忍者低頭,看著手中那六枚散發著溫暖力量、彷彿蘊含著新生的咒印,感受著它們與自身隱隱產生的共鳴。她躊躇了片刻,麵具下的嘴唇微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希冀:
“淩澈……大人……”
“在下……能跟著您……離開嗎?”
“隨便你。”淩澈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彷彿隻是允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忍者似乎被這過於輕易的應允驚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自我懷疑的卑微:
“淩澈大人……您真的願意嗎?”
“像在下這樣的……不詳之人……”
淩澈終於微微側過臉,冰冷的視線掃過她濕漉漉的身影,給出的理由卻比雨水更冷:“隻是……你很像我曾經的一個部下。”
“也還算好用。”
“……”女忍者沉默了。這個理由,冰冷、現實,甚至帶著一絲物化的意味,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種……安心?至少,這比虛無縹緲的憐憫或承諾更“真實”。
片刻後,她抬起頭,麵具下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孺慕的懇求:
“那麼……請大人……為我取一個名字吧。”
淩澈的目光越過廢墟,投向遠方。不知何時,暴雨已歇,厚重的雲層被撕裂,一道絢爛的彩霞正從地平線處暈染開來,為這片死寂的廢墟帶來了一抹轉瞬即逝的亮色。
他看著那抹霞光,平淡地開口:
“霞,如何?不是八重,也不再是櫻……”
“隻是……作為‘霞’而存。”
“霞……”女忍者——不,現在應該稱為霞——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她看著手中咒印的光芒,又望向天邊那抹絢麗的彩霞,麵具下似乎傳來一絲極輕的、釋然的歎息。
“霞嗎……”
“謝謝……”
“在下……我……”
“很喜歡。”
“那走吧。”淩澈不再多言,轉身,無形的空間門扉在他麵前悄然洞開。霞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承載著痛苦與終結的廢墟,握緊手中的咒印,毫不猶豫地跟隨著那道黑色的背影,步入了未知的門扉。
光線昏暗的角落,瀰漫著顏料、灰塵和一種……絕望發黴的氣息。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像一隻受傷後躲進洞穴的野獸。她有著一頭亂糟糟的粉色長髮,額頭上生著一對小小的、彎曲的角,身後還拖著一條無精打采的尾巴。
淩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角落裡的少女。他的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件蒙塵的器物。
“所以……”
“你就打算這樣……”
“頹廢下去?”冰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彆管我……”少女的聲音悶悶地從環抱的雙膝間傳來,含糊不清,充滿了抗拒和自我放逐。
“嗬。”淩澈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那笑聲如同冰錐,刺向少女最深的傷口:
“你妹妹的生命,換來的‘新生’。”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而嘲諷:
“隻是如此?換來的是你像黴菌一樣……”
“在角落裡發黴?”
“……”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卻依舊冇有抬頭,隻是將頭埋得更深,肩膀無法抑製地微微發抖。
淩澈的眼神愈發幽深,如同無底的寒潭,吐出的字句更加冷酷,彷彿要將她最後一點尊嚴也碾碎:
“看來,你妹妹的犧牲……很愚蠢。”
“讓你這樣活下來,隻是浪費而已。”
“閉嘴!!!”
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撕裂了壓抑的空氣!蜷縮的少女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猛地彈起!她雙眼赤紅,佈滿血絲,臉上混雜著淚痕、顏料和極致的憤怒!她不管不顧,凝聚著全身僅存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向淩澈的麵門!
啪!
淩澈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隨意地抬起一隻手,便輕鬆地、精準地抓住了她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差距讓她的攻擊瞬間停滯。同時,彩色顏料,因為劇烈的拳掌相接而飛濺開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幾道刺目的痕跡。
“你又有什麼資格說!”少女被製住,卻更加瘋狂地嘶吼著,淚水混合著顏料流下,話語混亂而充滿怨恨:
“你不是救世主嗎?!這個世界快要毀滅了纔來!她的生命都救不回來!你又算什麼救世主!!”
麵對這毫無邏輯的指責和洶湧的恨意,淩澈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自嘲地迴應:
“是啊,我從來不是……”
“或者說……”
“根本算不上救世主。”
他手腕微微用力,將少女拉近,那雙幽藍的眸子直視著她燃燒著怒火與絕望的赤瞳,聲音陡然變得強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感:
“但我……比你強!”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我有自己的目標!“信念!”
“而挫折?苦難?犧牲?”
他承認著它們的份量:“它們確實痛苦,冇錯。”
“但痛苦,它們就不存在了嗎?”
淩澈鬆開手,少女踉蹌著後退,跌坐在地。他看著她,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你可以逃避,但最終……”
“隻能接受。”
少女癱坐在冰冷的顏料和灰塵中,大口喘著氣,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淩澈,彷彿要將他的身影刻入骨髓,從牙縫裡擠出充滿恨意的詛咒:
“我……一定會殺了你!”
淩澈隻是冷淡地轉身,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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