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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國首都,宰相府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宰相麗塔端坐主位,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冰冷的審視。她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針,牢牢釘在觀星身上——更確切地說,是釘在觀星那自然依偎在淩澈身側的親昵姿態上。
淩澈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隻是垂眸,姿態平淡地品著杯中清茶。察覺到麗塔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視線,他眼皮都未抬,隻冷淡地丟擲一句:“有事?”
麗塔白淨的額角,一根青筋不易察覺地跳動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儘可能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這位淩澈先生,你們入城途中的遭遇,我已聽聞。萬分感謝您對觀星大人的周全保護。”
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隻是……您與觀星大人之間,是否……過於親密了些?”
淩澈置若罔聞,自顧自地續了一杯茶。他甚至無視了埋頭吃點心的觀星,拒絕她遞到嘴邊的點心。
觀星含糊地抱怨:“真是不解風情啊,刺客先生……”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
麗塔臉上的笑容差點徹底崩裂,她隻能死死攥緊袖中的手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強忍著,直到觀星慢條斯理地吃完點心,優雅地拍了拍手。
“麗塔,”觀星終於轉向她,語氣恢複了屬於未來女皇的從容,“拜托你了,把信物拿出來吧。”
麗塔的眉頭立刻蹙緊,她望向淩澈,眼神裡的戒備和疑慮毫不掩飾:“觀星大人……”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此重要的東西,怎能當著這個來曆不明、實力恐怖的外人麵取出?
觀星卻順著麗塔的目光,也望向淩澈冷峻如冰雕的側臉。她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微笑著對麗塔說:“沒關係的,麗塔。刺客先生,值得信任。”
“值得信任”四個字,像重錘砸在麗塔心上。她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才幾天不見!觀星大人那顆玲瓏剔透的心,怎麼就被這個莫名其妙、渾身透著危險氣息的男人給勾走了?!
然而,麵對觀星不容置疑的眼神,麗塔隻能強忍著萬般不甘,轉身從密室中捧出一個沉重的錦盒。開啟盒蓋,裡麵靜靜躺著的,正是象征煌國至高權力的——曆代皇帝傳承的玉璽。
觀星也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泛黃的手記,指尖輕輕拂過封麵,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懷念:“這是爺爺親筆立下的遺囑。有麗塔你的支援,加上刺客先生無可匹敵的武力……”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明日登基大典,定能萬無一失。”
麗塔連忙躬身附和,心中卻依舊七上八下。淩澈那雙幽藍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淡淡掃過玉璽和手記,無人能讀懂其中轉瞬即逝的複雜神色。
第二日,登基之路。
淩澈依舊如同最忠誠的磐石,沉默地走在觀星與麗塔身前。他手中握著那柄令人心悸的紅黑長劍。
而他們身前,原本應該是一支裝備精良、意圖攔截的叛軍精銳,此刻卻已化為一片死寂的修羅場。殘肢斷臂、碎裂的甲冑兵刃散落一地,所有殘骸之上,都烙印著那標誌性的、彷彿凝固著汙血與深淵的紅黑色劍痕。
觀星無奈地輕歎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憐憫與嘲諷:“這群人……真是不長記性啊。即便冇有刺客先生,憑我們準備的手段,又豈是他們能輕易撼動的?”
麗塔則捂住嘴,發出低低的、帶著刻薄快意的笑聲:“嗬,若不這麼蠢,又怎麼配得上‘渣滓’二字呢?”
淩澈彷彿冇聽見她們的對話,隻是緩緩將滴血未沾的長劍歸入鞘中,發出“鏘”的一聲輕鳴,隨即冷淡地吐出兩個字:“走吧。”
……
煌國皇宮,金鑾大殿。
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百官屏息。觀星身著華服,手持象征正統的玉璽與先帝親筆遺囑,立於丹陛之前,正以威嚴而清晰的聲音,向滿朝文武宣告著皇權的更迭與傳承。陽光透過高窗灑落,為她鍍上一層神聖的光暈。
就在這決定性的時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
是淩澈!
觀星的聲音戛然而止,她驚愕地轉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麗塔更是瞬間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一股被欺騙的狂怒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意識到了!這個該死的男人果然……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淩澈伸出了手。他的動作看似輕緩,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掌控一切的力量。他輕而易舉地,從觀星緊握的手中,取走了那枚沉甸甸的玉璽和那捲承載著先帝遺誌的手記。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滿朝文武。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掃過下方一張張或驚惶、或茫然、或恐懼的臉龐。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帶著絕對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意誌,清晰地響徹整個大殿:
“今日起,由我,淩澈,登基為煌國新帝。”
他頓了頓,目光如利劍般掃視全場,一字一句地問道:“誰,反對?”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朝堂!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官員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們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了!
那支被一人一劍屠戮殆儘的軍隊,那紅黑色的劍痕,如同噩夢烙印在每個人心頭。他們本以為這是先帝留給新君的絕世利刃,是煌國未來的守護神……誰能想到,這柄利刃,竟在最後一刻,悍然指向了皇座本身!
這……這是**裸的篡逆!是滔天的霍亂!可……誰敢站出來?
觀星隻覺得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她乾澀地開口,聲音帶著破碎的顫抖:“刺客先生……淩澈……”
那雙曾充滿信任和依賴的眼眸,此刻隻剩下被徹底背叛的怒火、錐心的委屈和無法理解的巨大困惑。“你……就是為了……這樣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蘊含著令人心碎的力量。
“淩澈!!”麗塔再也無法抑製,尖利的聲音劃破死寂,充滿了刻骨的恨意,“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值得信任!你這狼子野心的逆賊!”
淩澈對麗塔的怒斥置若罔聞。他向前一步,走到觀星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他的眼神依舊冷酷如冰,冇有絲毫動搖,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觀星,你曾說過,你希望煌國能延續下去,百年,千年,對吧?”他記得,記得她當時充滿希冀的眼神。
觀星艱難地、痛苦地點了點頭。
“很好。”淩澈的聲音斬釘截鐵,“我會替你實現它。並且,我會做得比你做的更快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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