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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澈回到警局,穿過略顯嘈雜的辦公區。下屬和同事們紛紛向他這個警探打招呼:“淩警探早。”“頭兒,來了。”他或微微點頭,或簡短地“嗯”一聲作為迴應,腳步未停。
偶爾有相熟的同事湊上來,帶著促狹的笑意:“喲,淩澈,今天怎麼遲到了?少見啊!”另一個擠眉弄眼地補充:“就是,還特意幫櫻副手請假了?昨晚……嘿嘿,有情況?”
麵對這些帶著八卦意味的揶揄,淩澈隻是腳步一頓,冷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怒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冰涼的壓迫感,瞬間讓那幾個還想打趣的同事噤聲,訕訕地縮回自己的工位,假裝忙碌起來。
淩澈徑直回到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準備整理最近幾起案件的記錄。就在這時,周圍的聲音忽然安靜了幾分,隨即響起一陣帶著敬意的招呼聲:
“華警司好。”
“警司,早上好。”
“阿華,聽說你最近要升警督了?恭喜啊!那群老傢夥總算有點眼光了!”
淩澈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唇線抿得更緊,彷彿冇聽見這些聲音,目光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一個身影停在了他的工位旁。那是一位一絲不苟、氣質清冷的灰髮美人——華警司。她似乎有些躊躇,站在淩澈身側,欲言又止。
淩澈頭也冇回,聲音平淡無波,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華警司,有什麼事嗎?冇有的話還請離開,你打擾到我工作了。”
曾經的華,是淩澈一手帶出來、極為看重的後輩,她也一直對他保持著近乎崇拜的尊敬。然而,一次關鍵的分歧,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
結果便是,淩澈依舊活躍在充滿危險的一線,而華,憑藉那次“正確”的選擇和出色的能力,年紀輕輕便晉升為警司,如今更是即將邁入警督的門檻。
對此,淩澈心中並無不滿,他將其歸結為兩人理念不合,相處終究不夠融洽,關係自然逐漸生疏。但不可否認,隔閡已然存在。諷刺的是,整個譚歌市警局的重擔,如今卻實實在在地壓在他們兩人肩上。
華的臉頰不知為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微微發白,似乎握著什麼東西。她張了張嘴,似乎在醞釀著勇氣,想要說些什麼。
淩澈終於有些不耐,轉過頭,眉頭微蹙,剛想開口讓她離開——
“淩警探!”一名警員匆匆跑進來,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僵持,“讚助人伊甸小姐的經紀人到了,在會客室等您!”
淩澈立刻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知道了。”他看也冇看身旁的華,徑直朝會客室方向走去。
原地,隻留下華僵立在那裡。她緊握的手緩緩鬆開,露出掌心被捏得有些變形的兩張電影票。她望著淩澈迅速遠去的、冇有絲毫留戀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和神傷。
一位與華關係不錯的警員小姐湊上前來,看著華失魂落魄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阿華,你這樣可不行啊……你得好好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才行。你們倆這樣……我看著都胃疼。”
周圍幾個留意到這一幕的警官和警員,也紛紛投來認同的目光,無聲地點了點頭。
華冇有迴應同事的話,隻是依舊望著淩澈消失的方向,輕輕咬住了下唇,眼神複雜難辨,不知在想些什麼。那兩張電影票,被她重新緊緊攥在手心。
會客室裡,伊甸的經紀人小姐早已等候多時。她看起來年輕乾練,但此刻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近乎慈祥的鄭重。看到淩澈進來,她立刻起身,將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禮盒和一把造型獨特的車鑰匙推到他麵前。
“淩警探,”經紀人小姐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托付感,“這是今晚宴會需要用的禮服,以及提供給您的車輛。請放心,車輛是特製的,全車防彈。禮服也是特彆定製的,內側有隱藏的、特殊處理過的口袋,方便您存放……嗯……一些‘特彆’的東西。”她的話語點到即止,但意思明確。
她看著淩澈,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沉沉的囑托:“我們伊甸……今晚就托付給您了。請您下午早些時候去接她。拜托了!”
說完,她甚至微微欠了欠身,隨即不再多言,帶著等候在外的司機,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淩澈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迴應,隻能看著麵前那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服和那把象征著頂級座駕的車鑰匙。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幽藍色眼眸中,此刻罕見地掠過一絲迷茫。
托付給我?
僅僅是因為信任我的能力,所以把伊甸的安全完全交給我一個人負責?
這個“托付”的分量,似乎……太重了些。
但最終,淩澈隻能將其理解為對方對他專業能力的極度信任。想到那位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歌星,想到她那些可能過於狂熱的粉絲,更想到她因為對警局的慷慨讚助而必然招致的、來自某些陰暗角落的惡意……一股沉甸甸的壓力,無聲地壓在了他的肩頭。
下午,淩澈在警局更衣室換上了那套禮服。確實如經紀人所言,剪裁完美貼合,麵料質感極佳,自帶防彈層,更重要的是,內側那些巧妙隱藏的口袋,能完美容納他習慣攜帶的幾樣關鍵“工具”,絲毫不影響行動。至於外表……
當他從警局後門走出時,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幾個路過的男警官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吹起了口哨,帶著善意的調侃:“哇哦!淩澈,你這是要去當明星嗎?”
而幾位女警員則投來了毫不掩飾的讚歎目光,低聲議論著。從這些反應來看,效果……應該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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