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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澈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或抗議,整個人就已經被維爾薇興沖沖地拽了起來,而櫻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道,半引導半強迫地將他按在了理髮椅上。整個過程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我去挑衣物!等著看我的眼光吧!”維爾薇興奮地喊了一聲,像一陣風似的推門而出,留下淩澈獨自麵對櫻。
櫻的臉上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正有條不紊地準備著理髮工具——剪刀、梳子、噴壺……動作嫻熟。
“……”,沉默在空氣中瀰漫,淩澈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他試圖用閒聊緩解這尷尬的氣氛:“櫻小姐……冇想到您還兼職理髮師的工作啊……”
櫻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個帶著懷唸的微笑:“是啊……過去為了一個人,學了很多東西……”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可惜……”
話未說完,櫻已經走到了淩澈麵前。她伸出手,動作異常輕柔地為他摘下了那副略顯厚重的眼鏡。失去了眼鏡的遮擋,淩澈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摘下眼鏡後他總是會下意識的閉上雙眼,此刻他選擇不去“看”,而是等待對方的行動。
然而,當視覺被遮蔽,其他的感官似乎變得格外敏銳。在理髮過程中,剪刀的“哢嚓”聲、梳子劃過髮絲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但更讓淩澈在意的是,他頻頻聽到櫻發出一種……詭異的、彷彿在極力壓抑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淩澈忍不住開口,帶著一絲關切和更多的困惑:“櫻小姐,您……是不是口渴了?您可以先去喝點水再繼續,我沒關係的。”
這句話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櫻的動作瞬間僵住,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尷尬的沉默。幾秒後,她纔有些慌亂地開口,聲音帶著不自然的緊繃:“冇、冇有的事!隻是最近……嗯……喉嚨有點不舒服?真的沒關係,我們繼續吧。”
雖然她這麼說了,但淩澈敏銳地察覺到,那吞嚥的聲音並冇有消失,隻是變得更加壓抑、更加小心翼翼,彷彿在極力剋製著什麼,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不安的詭異感。
淩澈:“……”
想立刻起身跑路的衝動從未如此強烈。
如果不是想到自己那已經快要見底的存款……
他隻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受著剪刀的冰涼觸感和身後那令人如芒在背的、壓抑的吞嚥聲。
時間在令人不安的寂靜和壓抑的吞嚥聲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淩澈才終於聽到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聲音裡混雜著一絲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讓淩澈脊背發涼的詭異情感:“淩澈先生,已經為您修剪好了,請……睜眼看看吧。”
淩澈有些不情願地、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首先聚焦在鏡中自己的雙眼上。
“果然……”他心中默唸。他其實並不近視,這副眼鏡是刻意為之的偽裝。原因在於他的雙眼——天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藍色調。
更麻煩的是,隨著年齡增長,這雙眼睛似乎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和威嚴感,嚴重影響了與他人的正常交流。為了減少麻煩,他才選擇了用眼鏡來遮擋。
緊接著,他的目光才真正看清了鏡中此刻的自己。淩澈微微一怔,鏡子裡的人影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頭,帶著疑惑向身後的櫻詢問:“櫻小姐,您……”他有些遲疑,不太確定地補充道,“是……給我化妝了嗎?”
麵對淩澈那雙即使帶著詢問也天然蘊含著一絲威壓的注視,櫻臉上的紅暈瞬間加深,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臣服的微顫:“淩澈先生……冇有哦,這……這就是您自然的樣子。”
淩澈重新將目光投向鏡子。他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內心有些震動。冇想到僅僅是摘掉了那副厚重的眼鏡,再配合櫻精心修剪過的髮型,整個人的氣質就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鏡中的青年,因為習慣性地微微抿著唇,顯得冷峻而威嚴。而那雙毫無遮擋的幽藍色眼眸,深邃得彷彿能洞穿人心,讓他自己都不由得聯想到廟宇中那些俯瞰眾生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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