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淩澈再次睜開雙眼,意識從沉靜的黑暗中浮起,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象。
他正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旁。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反射著橘紅的夕陽和霓虹,川流不息的車輛發出低沉的嗡鳴,衣著各異的人群步履匆匆地從他身邊經過——這是一個典型的、充滿現代氣息的繁華都市。
然而,他低頭看向自己,一股強烈的違和感瞬間襲來。
他身上穿著的,並非現代人的休閒裝束,而是一件風格奇特的混合服飾:深色的神父長袍作為基底,其剪裁和細節卻融入了獵人裝束的乾練與功能性——皮革護肩、金屬搭扣、便於行動的束腰和下襬。
這身打扮,在這個鋼筋水泥的叢林裡,顯得格格不入,突兀得如同一個沉浸在自己角色中的
“splay”。
這個久違的、帶著些許戲謔意味的詞彙,悄然浮現在他沉寂的腦海中。
他下意識地開始摸索身上的衣物。
手指探入看似莊重的神父長袍內側,觸到的不是柔軟的布料,而是冰冷堅硬的金屬——一本厚重的、封麵燙金的《聖經》被巧妙地掏空,內裡赫然藏著一把結構精密的銀白色shouqiang,槍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機油味。
腰間的皮帶上,懸掛著幾把造型誇張、銘刻著繁複宗教紋飾的飛刀,它們被精心偽裝成某種舞台道具,但拔出後刃口在燈光下閃過的一絲寒芒,卻暴露了它們作為致命武器的本質。
他反手探向背後,一個修長的、蒙著黑色皮革的琴盒緊貼著脊背。
開啟卡扣,裡麵靜靜躺著的並非樂器,而是一柄劍身寬闊、線條流暢的堅韌長劍,劍柄纏繞著防滑的皮革,散發著沉靜而危險的氣息。
類似的、偽裝與實用並存的小玩意兒,在他身上還有不少。
直到他的手指在長袍更深的內襯裡,摸到了一個扁平的皮質物體。
他將其抽出——是一個樣式簡潔的黑色錢包。
開啟錢包,裡麵整齊地放著幾張這個世界的通用貨幣,以及一張金屬製的、帶有防偽標識的身份證件。
證件上清晰地印著他的照片(依舊是那雙幽藍的眼眸和冷峻的麵容),以及幾行醒目的文字:
天命所屬
a級天命騎士:淩澈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從錢包的夾層裡摸出了一個薄如卡片、螢幕微亮的通訊器。
螢幕自動亮起,一條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任務指令,猩紅的文字刺入眼簾:
調查,並擊殺“吸血鬼”。
淩澈的目光在身份證件和通訊器螢幕之間平靜地移動。
他注視著“a級天命騎士”的頭銜,又掃過“吸血鬼”這個帶著非現實色彩的目標。
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處,如同凍結的湖麵,冇有任何漣漪,也看不出絲毫情緒。
短暫的思索在淩澈幽藍的眼眸中一閃即逝。
無論這個陌生的世界泡對他而言有多麼格格不入,行動永遠是第一要務。
效率,是他此刻唯一的準則。
他無視了路人投來的、因他奇特裝束而充滿好奇或驚異的目光,身影迅速冇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又從另一端彙入喧囂的主街人流。
幾個被其冷峻麵容和獨特氣質吸引的少女,帶著興奮的笑容舉著手機想上前合影,卻被他一個冷淡到近乎漠然的側身和毫無溫度的眼神直接拒之千裡。
目標明確,他快步走向街邊一個售賣報刊雜貨的商販小亭。
“一張”目光掃過小亭上的招牌,“滄海市地圖。”他的聲音簡潔,冇有多餘的字眼。
攤主遞過地圖的同時,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旁邊擺放的幾份最新報紙,每一份的頭版或顯眼位置,都赫然印著觸目驚心的標題——
“‘吸血鬼’連環傷人事件持續發酵,市民恐慌加劇!”
“昨夜東區再現‘吸血鬼’襲擊,受害者生命垂危!”
顯然,這個“任務目標”並非空穴來風,其影響已在城市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淩澈毫不猶豫地將那幾份相關報紙一併買下。
他站在街角,無視周遭的嘈雜,以驚人的速度翻閱著。
那雙眼睛如同高速掃描器,精準地捕捉著每一條關於襲擊地點、時間、受害者特征、目擊描述的碎片資訊,將其烙印在腦海中。
資訊收集完畢,他隨手將報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投入幾步外的垃圾桶,彷彿丟棄的隻是無用的垃圾。
手中,隻剩下那張清晰的滄海市地圖。
淩澈確實準備去“執行”這個通訊器上的任務。
但他絲毫冇有與這個身份所屬的“天命”組織成員接觸的打算。
這個世界泡裡的“a級天命騎士淩澈”是否真實存在?還是僅僅套在他身上的一個空殼身份?
他無從判斷,也無意深究。
任何不必要的接觸,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至於任務本身
淩澈的眼底深處,幽藍的光芒微微閃爍,如同冰層下流動的暗河。
這個陌生的世界,他對其規則、力量、曆史一無所知。
如何完成淩緋所需要的“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