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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此刻的我,會覺得這個世界的過去…對我而言,是永恒的折磨,是無窮無儘的苦難呢…”淩澈在絕望的深淵中,向自己發出無聲的詰問。
答案,如同冰冷的毒液,從破碎的心底滲出:
“…因為我降臨在了這個世界。”
“因為我…影響了這麼多人…”
“果然…我從來冇來過這個世界…就好了…”
這個念頭帶著毀滅性的重量,壓得他幾乎窒息。
但…似乎還不止於此。
他混亂的思緒艱難地追溯著更深的根源:
“…歸根結底…我之所以會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一個‘救世主’…”
“因為它…有著名為‘崩壞’的災害…”
“即便…即便這份災害被某些存在解釋為一種‘挑選’…它依舊…它依舊造成了無數文明的毀滅…帶來了無法計量的痛苦與絕望…”
一個終極的、顛覆性的結論,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意識中炸響:
“果然…崩壞本身…和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一種錯誤!”
這個認知,彷彿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他體內那絕望與虛無的閘門!
嗡——!
就在他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
他體內那正在痛苦凝聚的、承載著抹消自身存在之願的律者核心,驟然發生了劇變!
那原本微弱共鳴著的、屬於他重傷瀕臨枯竭的“無儘”源泉,此刻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最深沉的幽藍色潮汐,洶湧地、不可阻擋地浸染向那新生的律者核心!
不再是微弱的共鳴,而是徹底的融合與重塑!
幽藍色的核心在“無儘”的浸染下,顏色變得更深邃、更混沌,彷彿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其本質被賦予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與“無儘”同源的、卻又因絕望而扭曲的特殊力量!
就在此刻——
那個無形的、曾試圖操控他命運的意識,似乎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了事態的失控!
它發現,不僅無法再控製住這個因絕望而生的容器,反而被他利用這新生的律者核心,竊取、轉化、並掌握了一種足夠傾覆過去的可怕力量!
它本能地想要收回那失控的力量,一道無形的、帶著強製剝離意誌的指令,猛地刺向淩澈的核心!
然而——
迴應它的,是淩澈意識深處一聲冰冷到極致的、帶著無儘嘲弄的冷哼!
那剛剛完成蛻變、被“無儘”徹底浸染的律者核心,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排斥與吞噬之力!無形的截斷!
那股試圖收回的力量,如同撞上了最堅硬的壁壘,被無情地、徹底地截斷、吞噬、湮滅!
律者核心,已經徹底化為了淩澈自己的東西!
它不再受任何外力掌控,它就是他絕望意誌的具現化!
它承載著他降臨此世所經曆的一切——那些他視為永恒劫難的過去、那些無法承受的溫暖與背叛、那被強行賦予的“救世主”枷鎖、以及對自身存在與崩壞本質的徹底否定!
這一刻——
淩澈,化身為承載自身永恒劫難、否定任何回憶,否定過去不應存在之物的——
永劫之律者!
“——!”
在場的另一位律者,雷電芽衣,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極致危機感,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她!
這感覺並非來自她自身的預警,而是——
她體內那屬於雷之律者的核心,正在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鳴的劇烈震顫!
彷彿遇到了某種更高位階、更令人絕望的存在!
芽衣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艱難地、乾澀地張開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他好像…變成…律者了…”
其他人還未來得及消化這石破天驚的話語,甚至臉上的驚愕都尚未完全成型——
淩澈身上,異變陡生!
嗡——!
在他低垂的頭頂上方,空間驟然扭曲!
一個深邃得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純粹的黑色光環,無聲無息地凝聚、浮現!
就在它成型的刹那——
轟!!!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黑色海嘯,以淩澈為中心,轟然炸開!
這威壓並非物理衝擊,卻比任何衝擊都更令人窒息!
它帶著一種“存在”本身被否定的虛無感,帶著承載“永劫”的沉重與絕望,瞬間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緊接著,這股無形的波動並未停歇,它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蠻橫地穿透了往世樂土的重重空間阻隔,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其漣漪——
悍然擴散到了外界,籠罩了整個地球!
與此同時,地球,天命總部。
正在精密操控儀器、執行著某個宏大計劃的奧托·阿波卡利斯,動作猛地一滯!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而陌生的律者級能量,毫無征兆地、強行地在他體內凝聚、成型!
那赫然是——約束之律者的核心!
“!”
奧托的瞳孔驟然收縮!
計劃中確實有獲取這份力量的一環,但絕非以這種突兀的、被“賦予”的方式!
更讓他感到一絲不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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