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海風比白天更加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路燈昏黃,將路邊的樹影拉得張牙舞爪。
整個家屬院都陷入了沉睡,隻有偶爾幾聲犬吠,給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一絲聲響。
顧子寒握著方向盤,那張總是冷峻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千年不化的寒冰。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沒有迴家屬院門口,而是朝著山下看去,迎著夜色一路向下。
車子在縣裏繞了幾個彎,最後在縣公安局的門口停了下來。
他熄了火,推門下車,熟門熟路地朝著裏麵一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沒關,一個穿著警服,身形高大壯碩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寫著什麽,看到他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兄弟,你可算來了!”
男人臉上帶著爽朗的笑,走上前,一拳捶在了顧子寒的肩膀上。
“兄弟我可特意加著班等你呢!”
這人名叫陳國強,是縣公安局的刑偵隊長。
“麻煩了。”顧子寒的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溫度。
“你小子,跟我還客氣!”陳國強佯裝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這點小事算什麽!”
兩年前,陳國強在一次追捕行動中,被一名窮兇極惡的敵特分子挾持。
冰冷的槍口就頂在他的太陽穴上,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是顧子寒,在百米之外,一槍爆掉了那敵特的頭,將他從鬼門關拉了迴來。
從那以後,兩人就成了過命的兄弟。
陳國強跟他寒暄了兩句,便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人我已經給你提出來了,就在裏麵的審訊室。”
“放心,單獨的,沒人打擾。”
顧子寒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跟著陳國強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審訊室裏,燈光慘白。
王海和另外兩個小混混被反剪著雙手,綁在椅子上。
他們的眼睛和嘴巴都被黑布蒙著,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說不出。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恐的“嗚嗚”聲,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
“吱呀——”
門被關上,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腳步聲,不疾不徐地,朝著他們靠近。
那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們的心髒上。
顧子寒的手裏,拎著一根陳國強給他的,從廢舊桌子上拆下來的、手臂粗的木棍。
他走到王海麵前,那雙在黑夜裏如同深淵般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椅子上那個不斷扭動的身影。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用木棍的頂端,輕輕地、帶著幾分侮辱性地,拍了拍王海的臉頰。
王海嚇得渾身一哆嗦,嗚咽聲更大了。
下一秒,顧子寒的手腕猛地用力。
“哢嚓!”
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
他卸掉了王海的下巴。
劇烈的疼痛讓王海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想慘叫,卻隻能從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聲音。
顧子寒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向第二個混混。
如法炮製。
“哢嚓!”
然後是第三個。
“哢嚓!”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裏的木棍隨意地往旁邊一扔,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然後,他開始解自己軍裝外套的釦子。
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挽起白色襯衫的袖子,露出兩條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爆發力的小臂。
身為一名頂尖的偵察兵,他太清楚,人體的哪個部位最脆弱,打哪裏最疼,卻又不會留下致命的重傷。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讓這三個人渣,好好地嚐一嚐,什麽叫生不如死。
……
半個小時後,審訊室的門再次開啟。
顧子寒走了出來,他重新穿好了外套,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一顆,除了臉色依舊冰冷,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國強一直守在門口,看見他出來,下意識地往裏瞄了一眼。
隻一眼,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審訊室裏,三個混混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幾乎不成樣子。
雖然看不清具體的傷勢,但那三個人的狀態,明顯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這個兄弟,下手可真夠狠的。
“多謝。”顧子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
“放心!”陳國強立刻會意,拍著胸脯保證。
“證據確鑿,聚眾鬥毆,意圖猥褻婦女,數罪並罰!”
“這幾個小子,不送去北方的農場裏待上十年八年,都算我老陳沒本事!”
顧子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色裏。
第二天,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跳躍在溫文寧的臉上時,她纔在一片溫暖舒適中,慵懶地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舒展開了一樣,舒服得想再睡個迴籠覺。
她揉了揉自己那一頭睡成了雞窩的卷發,慢悠悠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環顧四周。
隻看了一眼,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房間裏……整潔得不像話!
書桌上,那些被她隨手亂放的書本、設計稿、瓶瓶罐罐,此刻全都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椅子上那件被她脫下來隨手一搭的衣服,也不見了蹤影。
整個房間,幹淨得像是被人徹底打掃過一遍。
溫文寧的第一個念頭是:進小偷了?
緊接著,她又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哪個小偷這麽有閑情逸緻,偷東西之前還順便幫主人家做個大掃除?
再說了,這裏可是軍區家舍,戒備森嚴,小偷想溜進來,比登天還難。
難道是……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浮現。
溫文寧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掀開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
櫃子裏,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此刻也全都被疊得方方正正,碼放得整整齊齊。
甚至……她那些各種顏色的、帶著精緻蕾絲花邊的文胸和小內內,也都被單獨分出來,疊成了漂亮的小方塊,放在了一個小格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