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寄迴京市的那批海鮮幹貨,全都賣光了,特別受歡迎。”
溫文寧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小的驕傲。
“我準備再去收購一批寄過去,順便買些幹辣椒、花椒還有胡椒粉迴來。”
顧子寒道:“我明天陪你去。”
溫文寧搖了搖頭:“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你部隊裏那麽忙,我就是去縣城裏跑一趟,借你的車用一下就好。”
“不行。”顧子寒的態堅決。
他放下筷子,那雙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後怕。
“上次你一個人去,就出了事。”
一想到那天她被幾個混混圍住的場景,他的心就揪緊了。
雖然他知道她身手不凡,可他就是不放心。
“這一次,我陪你去。”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正好,我去縣裏也有點事要辦。”
溫文寧看著他那副固執又擔憂的樣子,心裏一暖,知道拗不過他,便笑著點了點頭:“好吧,那就一起去。”
一頓飯,在這樣溫馨又隨意的聊天中吃完了。
桌上的菜,幾乎被兩人一掃而空。
溫文寧剛放下碗筷,還沒來得及起身,就看見身邊的男人已經站了起來,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盤。
“我先洗碗。”顧子寒端起碗筷,轉身走進了廚房。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係著那條有些滑稽的碎花圍裙,卻奇異地和諧。
溫文寧看著廚房裏男人忙碌的身影,聽著那嘩啦啦的水聲,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她也確實累了。
溫文寧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眼皮重得厲害,便先去洗漱了。
等顧子寒洗完碗,擦幹手從廚房裏出來時,客廳裏靜悄悄的。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二樓的方向,以為他的媳婦已經迴房休息了。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沙發時,動作卻停住了。
隻見那張小小的單人沙發上,蜷縮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他的媳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洗完了澡,換上了那件毛茸茸的兔子睡衣。
她側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毛絨毯子,懷裏還抱著一本他看不懂的英文書,已經睡著了。
橘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裏。
長而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鼻尖小巧挺翹,飽滿粉嫩的紅唇,此刻微微嘟著,看起來柔軟又香甜。
像一顆裹著糖霜的、散發著奶香味的糖果,誘人品嚐。
顧子寒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身,靜靜地看著她。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他看得入了迷,目光從她微卷的、散發著花香的柔軟發絲,到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再到那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張讓他食髓知味的唇上。
僅僅是這麽看著,他就覺得口幹舌燥,身體裏那股剛剛才被壓下去的燥熱,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
他艱難地移開目光,小心翼翼地伸手,連人帶毯子,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懷裏的人很輕,軟得像一團棉花,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和她身上獨有的甜香,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考驗著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極穩,生怕驚醒了懷裏的珍寶。
溫文寧其實並沒有完全睡死過去。
當身體騰空,落入一個堅實又溫暖的懷抱時,她隻是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讓她安心的雪鬆味,便又懶懶地閉上了眼。
她知道是顧子寒。
隻要沒有危險,她就懶得動彈,隻想這麽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顧子寒抱著她上了二樓,輕輕推開她房間的門。
這是他第一次,在溫文寧搬進來之後,踏入這個屬於她的空間。
一股淡淡的花香混著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馨甜氣息撲麵而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裏的人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借著從樓下客廳透上來的微弱光線,打量著這個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是之前他為她準備的。
和他印象中那個整潔到有些冷清的房間不同,此刻的房間裏,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書桌上,堆著幾本厚厚的、他看不懂的原文書,旁邊還散落著幾張畫著奇怪符號的設計稿。
幾個裝著各色膏體的小瓷罐沒有蓋好蓋子,散亂地放在一邊。
衣櫃的門沒有關嚴,露出裏麵疊放得並不算整齊的衣物,甚至還有一抹蕾絲花邊從縫隙裏調皮地探出頭。
床邊的椅子上,還搭著一件她今天換下來的羊絨衫。
整個房間看起來有些淩亂,卻不髒。
那種隨性的、屬於她的淩亂,讓這個原本冰冷的房間,瞬間變得鮮活而生動起來,到處都烙印著她的痕-跡。
顧子寒看著這一切,那顆總是被紀律和規則填滿的心,此刻卻被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情緒,塞得滿滿當當。
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開始動手,輕手輕腳地幫她整理起來。
他將書桌上的瓶瓶罐罐一一蓋好,碼放整齊。
把散落的設計稿疊好,用一個瓷罐壓住。
又把椅子上的衣服拿起,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地疊好,放進衣櫃裏。
整理完這一切,他退後兩步,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心裏湧上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他又走迴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
她的睡顏恬靜又美好,讓他怎麽也看不夠。
他俯下身,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其輕柔的吻
“晚安,媳婦。”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替她將被角掖好,才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溫文寧在他親吻她額頭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了一絲溫熱的觸感,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她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顧子寒從樓上下來,沒有在家裏多待。
他拿上車鑰匙,走出院子,從外麵將院門輕輕鎖好,然後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駛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