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秦箏,顧子寒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收斂,神色恢複了平日裏的平靜,聲音平淡:“早上去看了一眼,已經退燒了,情況穩定。”
溫文寧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端起麵湯,小口小口地喝著,忽然抬起眼,看向顧子寒:“昨天晚上,我不是在生你的氣。”
顧子寒一愣。
溫文寧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隻是……有嚴重的起床氣。”
“誰打擾我睡覺,我就跟誰急。”
“而且,那秦醫生,就是吃飽了沒事幹,閑得慌!”
顧子寒看著她那副認真又帶著點小脾氣的模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起床氣”在作祟。
他點頭:“秦箏太任性了,這件事情我會上報組織。”
“以後,我絕對不吵你睡覺。”
溫文寧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承諾。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是謝常的大嗓門:“團長,嫂子,在家呢?”
“進來吧。”顧子寒應了一聲。
謝常和劉大娘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寧寧啊,大娘來看看你。”劉大娘一進門就拉住溫文寧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眼神裏滿是關切。
“昨晚可把你累壞了吧?快坐下歇歇。”
劉大娘心裏十分忐忑,生怕昨天晚上的事情影響到這小兩口的關係。
昨天晚上她一夜都沒睡著,早上一大早就在門口晃悠,本想逮著機會好好和溫文寧說兩句。
可奈何這丫頭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溫文寧笑著道:“劉大娘,我沒事。”
“嫂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謝常跟在後麵,一臉崇拜地看著溫文寧。
“我今天去醫院送檔案,護士長說你的縫合技術,比咱們軍區最有名的老軍醫都厲害!”
溫文寧笑了笑,沒多說什麽。
謝常和劉大娘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秦箏的話題。
雖然秦箏這一次做得確實過分,但她畢竟是這裏的醫生,平日裏也幫過許多人,在大家心裏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溫文寧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沒有主動提及。
聊了一會兒,謝常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對顧子寒說:“對了,團長,王麗今天被她家老張關在家裏寫檢討呢!”
“老張說了,嫂子要是不解氣,他就把王麗送迴老家去,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昨天王麗總是針對溫文寧,顧子寒讓謝常送王麗迴去。
並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訴了她男人。
老張是後勤處的一個排長,平時最是好麵子。
聽說自己媳婦總是針對顧團長的妻子,差點沒氣暈過去。
溫文寧對王麗本就沒什麽感覺,聞言也隻是淡淡道:“不用了,讓她以後別來煩我就行。”
她懶得跟那種人計較,純粹是浪費時間。
送走劉大娘和謝常,屋子裏又恢複了安靜。
顧子寒默默地收拾著碗筷,溫文寧則坐到書桌前,翻開了自己的設計稿。
她想給自己做幾件厚實的冬衣,這邊的冬天,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寒風刺骨。
“顧子寒。”她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嗯?”正在洗碗的男人立刻迴頭,眼神帶著詢問。
“你們軍區,誰家有縫紉機?我想借來用用。”
“我明天去後勤處問問,給你領一台新的迴來。”顧子寒道。
“不用新的,借一台就行。”溫文寧說,“我用不了多久。”
顧子寒洗碗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確實用不了多久。
看來她已經打定三個月後就離開了。
顧子寒洗幹淨最後一個碗,用幹淨的布巾擦幹手,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用不了多久’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上,不疼,卻讓人堵得慌。
三個月的時間,彷彿一個懸在頭頂的倒計時,時刻提醒著他,他所擁有的這份溫暖,隨時可能化為泡影。
他走出廚房,目光下意識地在屋子裏搜尋那個嬌俏的身影。
此刻,溫文寧正站在院子裏,午後的陽光溫暖地灑在她身上,將她寬鬆的衛衣映照得毛茸茸的,一頭濃密的卷發被她隨意的紮著,慵懶迷人。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將晾衣繩上那件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格外惹眼的粉色蕾絲小衣扯了下來。
這東西太招搖了,必須趕緊收迴來。
溫文寧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片柔軟的布料,院門猝不及防的被開啟,一個尖利刻薄的聲音在她院門口炸響。
“我的天呐,這是什麽東西啊?”
“這,這也太不要臉了。”
“傷風敗俗啊!”
王麗雙手叉腰,趾高氣昂地站在門口,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被自家男人關了一晚上,寫了三千字的檢討,心裏的怨氣和恨意早已積攢到了頂點。
她本來就是來找溫文寧算賬的。
哪裏知道,她輕輕一推院門,門就開了,還讓她看見了這麽“羞恥”的東西。
王麗迴過神,嘴角勾起,眼中滿是惡毒和幸災樂禍。
她抓到溫文寧的把柄了。
這下,這個女人不死也得扒層皮。
忽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惡意,唯恐天下不亂地朝著院外幾個正在納鞋底、聊家常的軍嫂大喊:“嫂子們,你們快來看啊!”
“快來看看這城裏來的狐狸精穿的都是些什麽玩意!”
“就這麽兩片破布,遮都遮不住,難怪能把咱們顧團長迷得神魂顛倒。”
“太,太傷風敗俗了。”
那幾個軍嫂立刻停下了手裏的活計,好奇地圍了過來。
溫文寧鬱悶的歎息一聲,都想翻白眼了。
王麗就像是一隻蒼蠅,煩死了。
那些軍大嫂的目光順著王麗的手指,聚焦在溫文寧手中那片薄如蟬翼、帶著精緻蕾絲花邊的粉色布料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震驚、鄙夷、好奇、輕蔑……各種各樣複雜的眼神,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溫文寧籠罩。
在這個年代,女人們穿的還是保守的棉布肚兜或者背心,何曾見過如此……如此大膽暴露的貼身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