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所有人都以為已經瘋了的女人,從頭到尾都帶著一顆殺心!
周小翠拖著大肚子從審訊椅上跳了起來,左手還被鐵鐐拴著,拽動了整把椅子。
“哐當”一聲響。
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麵上刮出一串火星。
她不管不顧拖著椅子,朝著溫文寧撲了過去,手中的鐵釘直奔溫文寧的腹部。
她要溫文寧肚子裏那四個孩子死!
這樣,比溫文寧死,更讓她痛快!
“你害死了誌剛——”
周小翠的聲音嘶啞、癲狂、絲毫不給自己留退路!
“我要你和你的孩子給他陪葬!”
溫文寧的身體在鐵釘刺來的那一瞬做出了反應。
她雙手撐住椅子扶手,整個人往右側一偏,同時用腳蹬翻了麵前的椅子。
鐵釘擦著她的左側腰過去了。
毛線開衫的側麵被撕開一道長口子,灰色的毛線斷了一片,露出裏麵奶白色打底衫的布料。
差了不到兩公分!
張兵從側麵撲了上來,伸手去抓週小翠持鐵釘的那隻手。
但周小翠拖著的那把翻倒的審訊椅,鐵腿正好橫在了他的腳前。
“嘭”的一聲,張兵被絆了一個踉蹌,手隻抓到了一把空氣。
周小翠撲空之後沒有停。
此時的她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她拖著椅子轉過身來,鐵鐐“嘩啦”作響,那雙塌陷的眼窩裏燒著的不是火,是一種把命豁出去的決然!
鐵釘第二次朝溫文寧刺了過去。
溫文寧往後退了兩步——背抵在了審訊室的牆上。
身後是冰冷的水泥牆,左邊是鐵桌。
右邊是倒在地上正在爬起來的張兵。
空間有限,退無可退。
鐵釘的尖端帶著血——是周小翠自己手腕上的血!
可這一次溫文寧沒有再躲,她伸出左手,在鐵釘刺到身前的那一刻,精準地卡住了周小翠的手腕。
五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扣在那截血淋淋的腕骨上,指節發力。
同時,她的身體向右側旋轉了四分之一圈。
周小翠衝過來的慣性被她借了一把力,整個人的方向被帶偏了。
“砰!”
周小翠的肩膀撞在了牆上,鐵釘脫了手,“叮”的一聲紮進了牆麵的石灰層裏,釘入了大半截。
周小翠立刻鬆開握著鐵釘的手,掐住了溫文寧的脖子。
那雙手瘦得能看到每一根骨頭的形狀,指甲又長又髒,嵌進了溫文寧脖頸兩側的麵板裏。
此時的周小翠無比的癲狂,力氣大得驚人!
溫文寧被掐住的那一瞬,呼吸被截斷了。
“溫醫生——!”
張兵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和被桌子擋住的謝常同時撲了上去。
顧國強站的比較遠一些,故而他的速度是最慢的,他扯著大嗓門喊道:“開槍,快開槍!”
張兵從地上彈起來的那一刻,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周小翠的後背。
周小翠掐著溫文寧脖子的兩隻手,青筋暴起。
溫文寧的臉在幾秒之內從白變紅,再從紅變紫。
張兵的食指扣在扳機上。
可他扣不下去。
他看到了周小翠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
七八個月大的孩子,就在那層薄薄的囚服底下。
那個孩子什麽都不知道!
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張兵的槍口立刻對準了周小翠的肩膀,又從肩膀移到了她的腿。
“放手!”張兵嘶吼了一聲。
可週小翠根本不在乎。
她的臉扭曲成一團,嘴裏不斷地重複著那幾個字:“殺了你……殺了你的孩子……報仇,報仇……”
溫文寧的手攥住了周小翠的手腕,指節用力到骨頭都疼痛。
但大著肚子的她,力氣遠不夠掰開一個拚了命的瘋女人。
她的視線開始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蜂子在腦殼裏轉。
“砰!”
槍聲在密封的審訊室裏炸開,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了一下。
子彈打穿了周小翠的右小腿,鮮血從彈孔裏噴出來,濺在水磨石地麵上,綻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周小翠的身體歪了!
她的右膝跪在了地上,碎骨從腿肚子那個洞裏露出白茬,血順著腳踝淌了一地。
此時謝常的拳頭也已經砸到了周小翠的頭上,一拳又一拳:“放手,放手!”
可週小翠掐著溫文寧脖子的兩隻手——沒鬆。
溫文寧大口喘了一下氣,脖頸兩側的指甲印裏滲出了血珠子。
“放手,我說放手!”張兵舉著槍衝到跟前,槍口頂在周小翠的肩膀上。
周小翠被打的頭破血流,可她卻笑了!
此時,她癲狂的笑臉上,那雙眼睛讓張兵和謝常,以及跑過來的顧國強的心都揪了起來的!
此時,這個女人的臉上沒有疼,沒有怕,甚至沒有恨!
是一種把所有東西都燒完了之後,剩下的灰!
“廢物,你們打得不夠狠。”她說完這句話,低下頭,滿是鮮血的額頭對準了溫文寧隆起的腹部,狠狠撞了下去。
張兵的瞳孔脹大。
謝常一把薅住了周小翠的後領。
但她拖著審訊椅的慣性太大了,故意朝著謝常這本甩,所以,謝常隻抓到了囚服的布料。
“嗤啦”一聲撕開了一條長口子。
周小翠的額頭離溫文寧的肚子隻剩不到三公分!
溫文寧看見了那顆腦袋朝自己撞來,她的右手已經伸進了軍大衣的口袋裏,觸到了那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是她之前對付林清舟用過的那個銀色金屬環!
小巧,精緻,握在掌心裏剛剛好。
五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握著金屬環,在周小翠的額頭撞上來的前一刹,按在了周小翠掐著她脖子的右手手背上。
“滋啦——”
藍色的電弧從金屬環上炸了開來!
明亮的電光照亮了整個審訊室,空氣裏瞬間彌漫出一股燒焦皮肉的焦糊味。
周小翠掐著溫文寧脖子的雙手,在高壓電流擊中的那一刻,十根手指像觸了彈簧一樣彈開了。
她的身體往後仰,眼珠子翻白,嘴巴大張,喉嚨裏發出一種不像人聲的嘶啞尖嘯。
但她倒下去的時候——左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
抓住了溫文寧身上那件顧子寒的軍大衣衣襟,死死地,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