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烏鴉一樣潛伏在黑暗中,隻要盯上類似於野鶴的獵物,就會佈下天羅地網。”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顧國強氣得一拳砸在牆上:“他奶奶滴,好一個‘黑鴉’!老子遲早把他們的毛拔光!”
溫文寧沒有理會顧國強的憤怒,她敏銳地抓住了鄭愛國話裏的一個漏洞。
“你剛才說,他們‘懷疑’我是野鶴。”溫文寧的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那麽,他們是靠什麽來確定我的身份?”
鄭愛國的麵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潛意識裏對這個問題有一絲抗拒。
但在神經誘導劑的強力控製下,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開了口。
“他們……並不能確定。”
“野鶴的資料被紅星國保護得太好。”
“他們隻知道野鶴是一個極其年輕、天賦異稟的天才,甚至連性別都不知道。”
鄭愛國那雙渙散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令人作嘔的得意。
即使在被催眠的狀態下,那種算計人心的陰暗依然暴露無遺。
“是我。”
“是我在觀察你,意識到你對我們的滲透計劃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你太聰明瞭,你的醫術太厲害了。”
“隻要有你在,海防軍區的人就死不了,我們就不能完完全全的佔領海域邊防,拿下整個紅星國!”
“我們的計劃就永遠無法成功。”
鄭愛國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陰冷:“所以,我故意通過秘密渠道,向‘黑鴉’組織透露了一條假情報。”
“我告訴他們,海防軍區新來了一個年輕的女軍醫,手段通天,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野鶴’。”
溫文寧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
這根本不是什麽身份暴露,而是一招極其狠毒的“借刀殺人”!
鄭愛國為了除掉她這個絆腳石,竟然不惜捏造情報,引來國際上最兇殘的暗殺組織,將她置於萬劫不複的死地!
“你個老王八蛋!”
顧國強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死死揪住鄭愛國的衣領,將他從鐵椅子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你他孃的還是不是紅星國的人?!”
“為了你那點見不得光的破事,竟然勾結外敵,謀殺國家的棟梁!”
“把我們顧家的侄媳婦兒逼上死路!”
“老子今天斃了你!”
顧國強雙目赤紅,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小叔!”
一直沉默的顧子寒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坐在輪椅上,雙手抓著扶手,骨節泛著駭人的蒼白。
沒有人能體會顧子寒此刻內心的狂怒。
那個被鄭愛國算計、差點死在毒氣和暗殺下的女人,是他顧子寒的命!
如果不是自家媳婦兒聰慧,命大,他現在早就失去她了。
顧子寒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著鄭愛國,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放開他。”顧子寒一字一頓地說道:“讓他把話說完。”
“他現在死,太便宜他了。”
顧國強盯著鄭愛國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砰”的一聲,鄭愛國重重地跌迴鐵椅子上,像一灘爛泥。
溫文寧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她知道,吐真劑的時間有限,她必須抓緊時間問出最重要的東西。
“鄭愛國。”溫文寧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而充滿誘導性。
“現在,把你所知道的,潛伏在海防軍區以及周邊所有的敵特名單,一個不落地,全部說出來。”
這個問題,觸及了鄭愛國潛意識裏最核心、最嚴密的防線。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原本渙散的眼神開始劇烈掙紮。
他的麵容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額頭上青筋暴起。
冷汗像瀑布一樣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似乎在拚命阻止自己開口。
“說!名單是什麽!”溫文寧加重了語氣。
但鄭愛國的掙紮越來越劇烈。
他甚至開始用頭去撞擊鐵椅子的靠背,想要用物理的疼痛來喚醒自己的理智。
溫文寧眉頭微蹙,轉頭看向顧國強,使了個眼色。
顧國強心領神會,立刻舉起手裏的小噴瓶,對準鄭愛國的鼻子,毫不猶豫地又按了一下。
“嗤——”
第二股水霧噴入鄭愛國的鼻腔。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鄭愛國那劇烈掙紮的身體猛地一抽搐,隨後徹底癱軟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再次變得空洞無物。
防線,徹底崩潰。
“說。”溫文寧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鄭愛國機械地張開嘴,一串串名字,像倒豆子一樣從他嘴裏吐了出來。
“後勤部,張大偉……”
“通訊連,李建國……”
“二營三連指導員,王強……”
“碼頭排程員,趙有才……”
“……”
旁邊負責記錄的警衛戰士,握著鋼筆的手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幾乎要將紙張劃破。
這名單太長了!
涉及的部門太廣了!
海防軍區,這個守衛紅星國海上國門的重鎮,竟然已經被滲透到了這種千瘡百孔的地步!
如果不是今天撬開了鄭愛國的嘴。
一旦這些敵特同時發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隨著鄭愛國口中吐出的名字越來越多,審訊室裏的氣壓也低到了極點。
顧國強越聽心越驚,越聽火越大。
這些名字裏,有不少都是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甚至還受過軍區表彰的“好同誌”。
誰能想到,他們背地裏竟然是一隻隻披著人皮的惡狼!
足足唸了一分鍾,鄭愛國機械的聲音才終於停了下來。
記錄員看著寫滿了整整一頁紙的名單,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嚥了口唾沫,顫聲向顧國強匯報道:“司令,一共……一共三十七人。”
“涵蓋了軍區後勤、通訊、作戰甚至是家屬院的各個層麵。”
“好,好得很!”顧國強怒極反笑。
“老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