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樂嗬嗬地接過包裹。
媳婦心疼他呢。
他把胳膊夾緊了些,讓溫文寧靠得更穩當:“遵命,溫醫生。”
兩人走出病房,走廊裏的醫生護士紛紛停下腳步。
“顧團長,溫醫生,慢走啊!”
“常迴來看看……不對,是常迴來指導工作!”
大家夥笑著打趣。
溫文寧大大方方地揮手告別。
顧子寒則時不時點頭致意,雖然話不多,但那股子精氣神,讓所有人看了都覺得心裏踏實。
走出醫院,外麵的冷空氣撲麵而來,卻並不刺骨。
冬日的暖陽灑在兩人身上,將那一綠一白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
“媳婦,今兒天真好。”顧子寒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覺得肺腑都通透了。
“是啊。”溫文寧側過頭,看著他那張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迴家更好。”
顧子寒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嗯,迴家。”
醫院大門口,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早已停在那兒,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煙。
謝常正靠在車門上抽煙,見兩人出來,連忙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咧著嘴迎了上來。
“團長,嫂子!”謝常那張平日裏審訊犯人時冷得像鐵板一樣的臉,此刻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滿臉的褶子都透著喜慶。
“我來接駕了!東西給我,給我!”
他手腳麻利地接過顧子寒手裏的包裹,一股腦塞進後備箱,又殷勤地拉開後座車門,還貼心地用手擋著車門框。
“嫂子,您先請,小心碰頭。”
溫文寧笑著道了謝,坐進車裏。
顧子寒緊隨其後,長腿一邁,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她身邊。
車子發動,向著家屬院的方向駛去。
車廂裏有些悶熱,前排的謝常是個閑不住的主,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跟兩人嘮嗑。
“團長,您是不知道,自從秦箏招了,咱們團裏的氣氛那是大變樣!”
謝常興奮地說著,“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兒訓練呢,說是不能給咱們英雄團丟臉。”
“還有那個老謝頭的事兒,現在十裏八鄉都傳遍了。”
顧子寒靠在椅背上,聽著謝常的絮叨,偶爾“嗯”一聲算是迴應。
但他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謝常的話題上。
他的手,在車座的掩護下,悄悄摸索過去,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溫文寧放在膝蓋上的手。
溫文寧的手很小,軟軟的,也沒什麽骨頭似的。
顧子寒的大手一包,就能把她的手整個裹在掌心裏。
他稍稍用了點力,十指擠進她的指縫,強行扣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溫文寧轉頭看了他一眼。
顧子寒目視前方,一臉正氣凜然地聽著謝常匯報工作,彷彿底下那個搞小動作的人不是他一樣。
隻是那滾動的喉結,出賣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嫂子,您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謝常還在前麵喋喋不休:“現在全師都在傳您的神醫名號,還有那個什麽……生命體征儀!”
“大家都說您啊,就是專門來救咱們團長的!”
溫文寧想把手抽迴來,動了動,沒抽動。
這男人的手勁兒大得嚇人,掌心熱得像個小火爐,燙得她手背發麻。
她用指甲在他手心裏輕輕撓了一下,示意他鬆開點。
哪知這一撓,反倒像是火上澆油。
顧子寒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握著她的手更緊了,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的頻率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轉過頭,那雙原本深邃沉穩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是一口要把人吸進去的古井,裏麵跳動著兩簇名為“渴望”的火苗。
溫文寧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臉頰有些發燙。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他想要親近她時才會流露出的侵略性。
“團長,您熱不?我看您這一腦門子汗。”謝常從後視鏡裏瞥見顧子寒的臉色,傻乎乎地問了一句:“要不我把窗戶搖下來點?”
“不用。”顧子寒的聲音有些暗啞,像是含了一把沙礫,“開你的車。”
“好嘞!”謝常沒聽出自家團長話裏的火氣,一腳油門踩下去,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下。
隨著車身的晃動,顧子寒借勢往溫文寧那邊倒了倒,大半個身子幾乎都貼在了她身上。
那股屬於他特有的、混合著淡淡男性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溫文寧包圍。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媳婦,我想……”
那聲音極輕,卻帶著鉤子。
溫文寧紅著臉,沒說話,隻是任由他握著手,掌心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熟悉的家屬院大門,近了。
吉普車終於在家屬院樓下停穩。
“團長,嫂子,到家了!”謝常跳下車,幫著把行李提上樓。
到了門口,謝常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剛想再跟嫂子討杯茶喝,順便再吹噓幾句團裏的趣事,就見自家團長已經掏出鑰匙,利索地開了門,然後站在門口,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雖然顧子寒沒說話,但那眼神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可以走了。
謝常也是個機靈鬼,立馬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哎呀,我這腦子!團裏還有個會等著我開呢!”
“團長,嫂子,你們好好休息,我先撤了,改天再來蹭飯!”
說完,他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這一聲響,像是某種開關,瞬間切斷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屋子裏靜悄悄的。
窗台上那個魚缸裏,小魚兒暢快的擺動著尾巴,愉快的遊來遊去。
溫文寧剛把圍巾解下來掛在衣架上,還沒來得及轉身,腰間就橫過來一條鐵臂。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她整個人被帶著旋轉了半圈,後背抵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顧子寒……”
溫文寧剛喊出他的名字,剩下的聲音就被盡數吞沒。
顧子寒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不似在醫院時的那種小心翼翼和克製隱忍。
此刻的他,像是一頭終於衝破牢籠的野獸,像是要把自家媳婦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