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娟抬眼,目灼灼地著溫文寧手腕上的玉鐲,眼神裡滿是敬畏與虔誠:“你爺爺說,那是你的魂靈捨不得走,拚了最後一口氣護住了這鐲子。”
“後來,你爺爺從地窖的米缸底下,把得哇哇大哭的你小叔叔抱了出來。”
溫文寧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濺在溫潤的紫玉鐲上。
此刻是淚如雨下,心痛得無以復加。
像是沈如月在隔著時,輕輕擁抱。
“那小子,見了我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連大氣都不敢。”
“你小叔叔是你用命換下來的寶貝。”
“是我拿著撣子,一邊揍一邊哄,既當嫂子又當娘,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讀書,教他做人。”
溫文寧瞬間恍然,終於明白那位威風凜凜、叱吒風雲的顧司令,在楊素娟麵前乖順得像個小學生,連頂都不敢。
楊素娟重新握溫文寧的手,雙手用力,目灼灼,眼神裡滿是鄭重、疼與期許。
“媽今天把它鄭重地給你,不是為了給你力,不是為了讓你背負什麼沉重的使命。”
“骨子裡的韌勁,代代相傳。”
“但媽並不是要你像你那樣去拚命,去流犧牲。”
“媽隻希,這隻鐲子能帶著你的魂靈,帶著媽所有的祝福,替我們好好護著你。”
“你戴上它,就是顧家真正的主人,往後風雨,我們全家一起扛,永遠站在你後。”
溫文寧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著堅定的芒。
玉石上留存的暖意層層滲進,那是越了烽火歲月、穿了幾十年時的溫度。
“媽,您放心。”
“絕不給丟臉,不給顧家丟臉。”
妻子的聲音、母親的語氣、腕間玉鐲彷彿傳來的淡淡餘溫,全都化作一滾燙的力量,直直撞進他的心底。
“隻要我顧子寒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再半點委屈。”
楊素娟站在床邊,看著眼前這對歷經重重磨難、卻始終心意相通的小夫妻,心頭一暖,終於出了釋然又欣的笑容。
病房裡沉重傷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往事重提是為了傳承,不是為了沉溺悲傷。
先是嫌棄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默默眼鏡的顧宇軒,眉頭一皺,大手一揮:“老顧,你在這兒坐著乾啥?”
“既不能陪孩子們聊天解悶,又不能搭手乾活,還白白占地方消耗氧氣,趕的,回招待所去!”
“陪啥陪?你會剝橘子還是會講笑話?”楊素娟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轉從旁邊的行李箱裡翻出一包心挑選的乾參和一袋飽滿的枸杞,一腦塞進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