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劫匪頭子實在扛不住了,塞給我們兩隻老母,哭著求我們趕走。”
“噗嗤——”
知道公公顧宇軒是儒雅嚴肅的學界泰鬥,平日裡話不多,周都帶著一文人的清貴與疏離。
甚至主送上老母求清凈。
顧子寒坐在一旁的椅上,即便目不能視,也能想象出父親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模樣,角不控製地了又。
可真要論起道理、講起學問、辯起是非,那執著與耐心,當真和《西遊記》裡的唐僧一模一樣,能絮絮叨叨講到對方懷疑人生。
連空氣中都多了幾分暖融融的煙火氣。
顧宇軒淡定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緩緩放下茶杯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眼鏡,一派雲淡風輕、深藏功與名的模樣,語氣沉穩又認真:“教書育人,有教無類。”
這番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半點不顯得虛偽,反倒著一文人獨有的赤誠與坦。
笑過之後,溫文寧忽然想起公公的份,忍不住開口詢問:“爸,您請了多久的假?”
手裡握著好幾個科研專案,平日裡連休息的時間都,學校怎會放他離開這麼久?
“理由就簡簡單單五個字——‘回家帶孫子’。”
“當著他的麵罵他不務正業、棄科研於不顧。”
可麵對校長的怒斥,顧宇軒卻一臉坦然,腰桿得筆直,理直氣壯地反駁:“科研攻關是為國家謀未來,教養孫輩亦是為國家育人才,二者本就殊途同歸,何來沖突?”
此時顧宇軒也抬起了頭,目溫落在溫文寧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眼神裡滿是即將為祖父的期待、珍視與鄭重。
“這是國家級重點專案,我必須親自牽頭抓總,半點馬虎不得。”
這一家人沒有虛假意,沒有門第隔閡。
輕輕靠在床頭,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畫麵:
歲月靜好,安穩順遂,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從劫匪趣事聊到請假風波,從科研專案聊到未出世的孩子,他連半句話的隙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病房裡的氣氛忽然變了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展、極有分量的莊重,沉穩得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那雙總是彎著、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徹底沉靜下來。
顧宇軒幾乎是立刻領會了的意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眼鏡,臉上的溫和笑意盡數褪去,神也跟著肅穆起來。
索了半晌,他才緩緩掏出一個掌大小的紅絨方盒。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不算起眼的舊盒子,卻著一歷經時沉澱、無法復刻的厚重。
楊素娟出雙手,鄭重地接過盒子。
那是對過往歲月的致敬,也是對傳承的敬畏。
盒子裡靜靜躺著的,是一隻玉鐲。
那紫極正、極濃、極艷,像極了黃昏時分天邊最深沉、最絢爛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