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了過去。
是謝常。
此刻左臂空的,斷口模糊,隻做了簡單的包紮,鮮還在往外滲。
“謝常!”
還好,還有氣。
跟著平車一路狂奔進手室。
當他看到那抹悉的白影時,原本渾濁的眼神裡突然迸發出一強烈的悲痛。
“嫂……嫂子……”
“團長……團長他……”
手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別說話,留著力氣。”溫文寧強忍著淚水,想要給他注麻藥。
謝常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拽著不放,眼淚混合著水從眼角流下來,“嫂子,我對不起你……我沒護住團長……”
“你說什麼?”
“毒源……在海島中心的山裡……我們沖進去的時候,發現毒氣罐已經泄了……”
“可是……撤退的時候,遇到了幾個沒來得及撤離的新兵蛋子……他們的麵壞了……”
“然後……他帶著炸藥包……沖進了毒霧中心……去炸毀毒源……”
“毒霧散了……可是團長……團長也沒出來……”
“咣當!”
那一瞬間,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離遠去。
他沖進了毒霧中心?
失聯了?
溫文寧大口大口的呼吸,臉慘白如紙,沒有一。
騙子!
劇烈的悲痛引發了生理上的連鎖反應。
“呃——!”
“溫醫生,溫醫生你怎麼了?”旁邊的護士嚇壞了,連忙扶住。
鮮紅的,順著白大褂的下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那片潔白的瓷磚上暈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彼岸花。
悲痛攻心,了胎氣!
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在不斷下沉,下沉……
“團長是為了救大家才……你要是倒下了,團長就白犧牲了啊!”
這一聲嘶吼,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溫文寧混沌的意識。
顧子寒的孩子……
溫文寧猛地咬住舌尖。
不能死。
顧子寒還沒有確認死亡,隻是失聯。
就算他真的……真的不在了,還有四個孩子。
必須替他守住這四個小生命!
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銀針,狠狠地刺自己手背上的“合穀”。
扶著手臺,慢慢地、艱難地站直了子。
那是一種向死而生的堅韌,一種為母親、為軍嫂的決絕。
護士含著淚,手忙腳地給注了保胎藥。
溫文寧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重新拿起一副新的注,吸麻藥。
“閉!”溫文寧冷冷地喝道:“哭什麼哭,顧子寒還沒死呢,你給他哭什麼喪!”
“隻要沒看到屍,他就是活著的!”溫文寧一邊給他注麻藥,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他要是敢死……他要是敢死……”
“我讓他的孩子喊別人爸爸,我讓他做鬼都不得安寧!”
這話雖然狠毒,但誰都能聽出裡麵那份深沉到骨子裡的意和不捨。
謝常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弱、實則堅強得可怕的人,眼淚流得更兇了。
“現在,我要給你做截肢手的殘端修整和止。”溫文寧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而專業。
“嫂子……我活,我一定活!”謝常咬著牙。
手開始。
但手室裡,那個著大肚子、臉蒼白卻眼神堅毅的影,卻了這漫漫長夜裡,最亮的一束。📖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