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蝦也要,要那種帶膏的。”溫文寧指著另外一個裝滿皮皮蝦的大盆。
顧子寒跟在後麵,手裡提著網兜,臉上雖然掛著寵溺的笑,但眉宇間還是著一擔憂。
“嘗嘗味兒就行。”
溫文寧敷衍地擺擺手,目又被旁邊櫃臺上的東西吸引住了。
每一隻都有掌那麼長,晶瑩剔,蝦須完整,在冰塊上泛著人的青。
售貨員大姐有些為難:“大妹子,這對蝦可是特供的,不僅要錢,還得要特供票,而且價格可不便宜,五塊錢一斤呢。”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錢的年代,這簡直就是天價。
溫文寧轉頭,可憐地看著顧子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想吃”。
別說五塊錢一斤,就是五十塊,隻要媳婦想吃,他也得想辦法弄來。
那是他攢了好久的特供票,本來是打算留著過年用的。
“好嘞!”售貨員大姐麻利地稱重、打包。
“阿寒,有沒有覺得我太敗家了?”
“我賺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嗎?”
“再說了,”他湊近溫文寧耳邊,低聲說:“隻要你高興,把供銷社搬空了都行。”
兩人把海鮮放回車上,吉普車再次發。
遠遠地,就能聞到一海風帶來的鹹腥味,那是漁村特有的味道。
自從上次林暖暖來信說,老謝頭已經寄了兩批海鮮乾過去了,京市那邊都供不應求。
車子很快拐到了老謝頭那個位於村尾的破舊小院門口。
“劈裡啪啦——”
“你可別忘了,你是我兒子的婆娘!”
“出事了。”
兩人走進院子,眼前的景象讓溫文寧倒吸一口涼氣。
晾曬在竹匾上的極品乾貝和魚乾被掀翻在地。
那應該是老謝頭曬出來的心!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花棉襖,顴骨高聳,一雙倒三角眼著明和刻薄。
溫文寧知道,這人正是謝花的惡婆婆劉秀香。
另一個嗑著瓜子,靠在墻邊上,一臉看好戲的表,那是張盼花。
而在墻角,老謝頭佝僂著背,死死護著後的一袋子東西,臉上滿是無奈和氣憤。
謝花則坐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啜泣,頭發散。
“糟心的玩意兒,你在給城裡人收海貨賺了大錢,全村人都知道了!”
“沒天理了啊!”劉秀香一屁坐在地上,拍著大開始嚎喪。
“誰不知道你那死鬼哥是個短命鬼?”
“既然你現在在幫這老不死的忙,那這卹金和生意錢,也有我們的份。”
“趕的把錢拿出來!”
劉秀香越罵越難聽,各種汙言穢語像連珠炮一樣噴湧而出,聽得人耳生疼。
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欺怕、貪得無厭的極品親戚。
院子裡的罵聲還在繼續,而且越發不堪耳。
對於這些謾罵,他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以前村裡人都說他兒子謝大勇是逃兵,他抬不起頭,被人脊梁骨也不敢吭聲。
他的大勇是為了救戰友犧牲的英雄,是烈士。
張盼花嗑著瓜子,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