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黑著一張臉回到家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推開門，屋裡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那張堆滿橫的臉上雖然沒了剛纔在顧家門口的囂張，卻也沒見多悔意。
王招娣在灶臺角落裡，正拿著抹布拭著那個缺了口的黑陶罐。
“娘。”李虎把帽子摘下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不？娘讓你媳婦給你下碗麪去？”
“娘，今天這事兒，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
“不就是去要了口吃的嗎？”
“還是說那顧團長為難你了？”
“娘啊，那是團長家！”
“你倒好，在人家門口撒潑打滾，還讓大柱打招娣。”
“娘，你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馬蘭花一聽這話，眼眶子瞬間就紅了，那眼淚說來就來，本不用醞釀。
“還不是為了你兒子！”
“俺不要這一張老臉，去求人家，結果呢？被人家指著鼻子罵！”
“拉扯大你這麼個兒子，現在當了了，就開始嫌棄親娘給丟臉了！”
李虎是個孝子，最見不得老孃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但他想起團長那嚴厲的警告，還是著心腸說道：“娘，你別來這一套。”
“這裡是部隊，有部隊的紀律。”
馬蘭花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
看著兒子那張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還能跟村裡那些老姐妹吹噓兒子當了大。
馬蘭花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一副麵孔。
“娘真不知道後果這麼嚴重！”
“你別送娘走，娘以後改！”
“以後娘就在家老實待著，哪兒也不去，絕不給你惹禍！”
李虎看著老孃花白的頭發和那雙糙的手，心了。
“招娣也是家裡人，大柱那孩子不能再慣著了，得好好教。”
李虎見老孃態度誠懇，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你們早點睡。”
隨著院門“吱呀”一聲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馬蘭花臉上的悲慼和悔恨，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死死盯著那個閉的院門，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呸！有了媳婦忘了孃的東西！”
轉過頭，那雙三角眼像毒蛇一樣，死死鎖定了還在灶臺邊忙活的王招娣。
“你個掃把星！告狀！”馬蘭花低了聲音，那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一子森的狠勁兒。
“娘，俺沒有……俺啥也沒說……”王招娣嚇得渾發抖，手裡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出兩手指，那是常年乾農活練出來的“鷹爪手”，指甲尖銳且堅。
“嘶——！”
張大了想要出聲，卻被馬蘭花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
“俺讓你告狀，俺讓你裝可憐！”
那針紮般的疼痛，一下接著一下，鉆心刺骨。
不敢反抗，不敢出聲，隻能死死咬著，直到嘗到了鐵銹般的腥味。📖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