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隨著書頁嘩啦啦地翻開,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從書頁裡落出來,輕飄飄地墜在水泥地上。
【離婚】
溫文寧彎下腰,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勾,便撿起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目掃過上麵的字跡。
【事由:因在執行任務中重傷,導致殘疾,無法履行丈夫義務,為不耽誤方前途與幸福,特自願申請與溫文寧同誌離婚……】
不耽誤方前途。
原來,這就是他剛才那個吻裡,藏著的絕和不捨?
顧子寒低垂著頭,肩膀微微垮著,像個等待判刑的罪人,本不敢抬頭去看溫文寧的眼睛。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礫。
“你知道外麵都在傳些什麼難聽的話。”
“我廢了,媳婦。”
“你還年輕,你是大學生,又是這麼好的醫生,前途無量。”
顧子寒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混著撕心的痛苦。
“憑你的條件,肯定能找個更好的,找個能給你完整家庭、能護你一輩子的男人……”
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子寒,眼神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的聲音很輕,像寒冬裡的風。
“因為怕拖累我,就要替我做決定?”
顧子寒心慌不已:“寧寧……”
下一秒,雙手住那份離婚報告的兩端,指尖用力,隻聽“嘶啦——”一聲脆響。
顧子寒猛地睜開眼睛,滿眼震驚地看著溫文寧。
將撕兩半的紙疊在一起,再次用力一扯。
嘶啦。
那份承載著顧子寒所有“良苦用心”和“自我犧牲”的離婚報告,在溫文寧纖細的指尖下,被撕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碎紙屑。
白的紙屑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空中,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雪,飄飄灑灑地落得滿床都是。
溫文寧拍了拍手上的紙屑,雙手撐在他兩側的床沿上,將他整個人圈在床頭。
“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門——都——沒——有!”
“為……為什麼?”
他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絕了,把自己最不堪的傷疤揭開給看了,還要留下來?
溫文寧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剩下的隻有滿滿的無奈,還有一心疼。
“因為……”
拉過顧子寒那隻還僵在半空的大手,掌心著掌心,牽引著他,緩緩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顧子寒的手指控製不住地抖,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掌心不敢用力,生怕稍微重一點,就會弄疼了。
微微傾,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卻清晰地說道:
顧子寒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被驚雷劈中。
轟——!
所有的思維,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結上下滾了半天,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孩子?
就新婚夜一次,懷上了?
“所以,顧團長。”
“你現在還要拋妻棄子嗎?”
“媳婦!”
這一刻,這個在戰場上流不流淚的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高興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