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王師傅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哎呀!溫醫生臉怎麼這麼難看?白得像紙一樣!”
溫文寧張了張,想要說自己沒事,可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黑暗,像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迅速吞沒了的視線。
一聲刺耳的脆響劃破了食堂的喧鬧。
白花花的米飯撒了一地,紅亮的濺得到都是,幾塊紅燒滾落在腳邊,沾了一層灰塵。
再次有了意識的時候,鼻尖縈繞著一悉的、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眼是刷著白漆的天花板,還有一盞吊著的老式白熾燈。
了手指,指尖到一片糙的床單。
這裡不是病房,看墻角堆著的白大褂和搪瓷缸子,應該是醫護人員的臨時休息室。
一個帶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見溫文寧睜眼,臉上立刻迸發出驚喜的神,連忙湊上前,手裡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缸子。
“來,先喝口水,溫溫的,不燙。”
溫文寧就著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兩口水。
“金姐……”溫文寧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我這是怎麼了?”
可的素質一直都是很好的。
溫文寧在心裡給自己做了診斷,輕輕嘆了口氣。
以前在京市的時候,可是很喜歡吃紅燒的。
溫文寧有些不明所以。
咬著,眨眨那雙甜的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
金秀蓮拍了拍溫文寧的手背:“呸呸呸,講什麼呢?”
“正好婦產科的王主任路過,聽見靜進來瞧了瞧,給你把了個脈,又簡單做了個檢查……”
“王主任說……你懷孕了。”
“你說……什麼?”難以置信地看著金秀蓮,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昏迷中出現了幻聽。
“王主任脈得準,說已經快三個月了。”
溫文寧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時間線在腦海裡飛速回溯。
紅燭搖曳,喜帳低垂,那晚的記憶雖然混得像一團麻
沒想到,就那一次,竟然就……
溫文寧懊惱地閉了閉眼,自己竟然完全忽略了的變化。
加上連日手熬夜力大導致的分泌失調;
這分明就是再典型不過的早孕反應!
隔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布料,掌心下是一片溫熱的。
休息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窗外的蟬鳴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指尖傳來的溫度,像是帶著某種神奇的力量,讓紛的心緒慢慢沉澱下來。
震驚、慌、迷茫,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像水般在心底翻湧。
雖然和顧子寒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可原本的計劃,是等顧子寒傷好,三個月期限到,要是覺得不合適,還是要離婚的啊!
“溫醫生,你……你不高興嗎?”金秀蓮見半天不說話,隻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金秀蓮道:“溫醫生,王主任說了,你這段時間太拚命了,又是手又是熬夜看護病人,支得厲害。”
金秀蓮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心疼地責備道:“你說你,自己就是醫生,怎麼對自己這麼不上心?”
“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麼折騰了,必須得好好養著!”
這四個字像一細針,狠狠紮在了溫文寧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