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路過的外科醫生停下了腳步,目落在溫文寧上,不再是之前的輕視或探究,而是帶上了幾分實打實的敬佩。
溫文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掛起那副標誌的甜笑,點了點頭:“是啊,李醫生也去?”
“剛才病房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溫醫生,真有你的!那個李翠和平時在科室裡橫行霸道,大傢夥早就看不順眼了。”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護士也湊了過來,滿眼都是星星,語氣激。
“咱們學醫的,就該拿專業說話,看以後還敢不敢編排人!”
“哪裡,我隻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
一路走,一路點頭致意,臉上的笑容甜而標準,就像是一張心描摹的麵。
過槐樹葉的隙,碎金似的落在的白大褂上。
這個年代,像李翠和、秦箏那樣躲在裡使壞的老鼠確實不。
但隻要你站得夠直,行得夠正,手段夠,願意站在下為你鼓掌的人,也從來都不會。
隻要你足夠強大,那些明裡暗裡的惡意揣測,自會變仰的贊嘆。
推開食堂那扇刷著藍漆的木門,一熱浪裹挾著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正是飯點,食堂裡人聲鼎沸,嘈雜得像個集市。
勺子撞搪瓷碗的叮當聲、人們的談笑聲,鬧哄哄地響一片。
他一抬頭看見溫文寧進來,立刻放下饅頭,黝黑的臉上出個爽朗的笑,沖著溫文寧高高豎起了大拇指。
溫文寧臉上漾起一抹淺笑,抬腳走了過去:“陳醫生,您吃著呢。”
“對付那種攪和醫療秩序的害群之馬,就得這麼治!”
“謝謝陳醫生。”溫文寧心裡微微一暖,眉眼彎了彎。
溫文寧點點頭,攥著手裡的搪瓷飯盒,轉走向打菜視窗。
這位王師傅是退伍的老炊事班長,胳膊上的疙瘩鼓得老高,掂起炒勺來虎虎生風。
溫文寧妙手救活了顧團長和腦袋被開瓢的老謝頭。
這些事兒早就在後廚傳得沸沸揚揚。
“溫醫生來了!”王師傅一眼就瞅見了隊伍前頭的溫文寧,那張油滿麵的臉上立刻笑了一朵花,嗓門亮得像敲鑼。
溫文寧看著視窗裡琳瑯滿目的菜盆——油汪汪的紅燒茄子、綠油油的炒青菜、噴香的土豆燒牛,最後目落在了那盆澤紅亮的紅燒上。
“好嘞!”王師傅答應得那一個響亮,抄起大鐵勺就奔著紅燒的盆去了。
王師傅手腕一轉,滿滿一勺紅燒就舀了起來,塊巍巍的,油順著鐵勺往下滴。
“這燉得爛乎,顧團長那傷剛好,也能跟著吃兩口!”
溫文寧雙手接過沉甸甸的餐盤,指尖到微涼的搪瓷邊緣,剛想道聲謝。
原本應該勾得人饞蟲大的香,此刻鉆進鼻腔裡,卻變了一令人作嘔的腥膩。
胃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嘔……”
下意識地抬手捂住,死死咬著牙關,想要下那洶湧的嘔吐。
那惡心來得太兇太猛,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翻攪出來。
天旋地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