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裡,儀運轉的輕微嗡鳴聲,了唯一的旋律。
呼吸機有節奏地起伏著,發出“嘶——呼——”的聲音,像是生命的律。
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可不敢睡。
必須守著他。
溫文寧出手,輕輕握住了顧子寒那隻沒有輸的大手。
此刻,這隻手有些涼。
眼淚,終於在這個無人的深夜,無聲地落。
就這樣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意識開始模糊。
秦箏失魂落魄地從更室走出來。
剛走到樓梯口,幾個戰士押著一個人迎麵走來。
他裡依然塞著那塊破布,雙手被反銬在後,原本整潔的白大褂變得臟兮兮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剛纔在審訊室裡沒吃苦頭。
“嗚嗚!嗚嗚嗚!”
秦箏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像是在看一袋沒用的垃圾。
趙剛愣住了。
他為了,做了這一切,甚至不惜殺人。
秦箏走出醫院大門,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寒。
而且,顧子寒帶回來的報……
不行。
溫文寧那個賤人,想踩著上位,沒那麼容易!
……
溫文寧趴在床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手臺上的鮮,顧子寒倒下的影,還有……那天晚上在樹林裡,那個黑人的臉。
那一秒鐘的對視。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了溫文寧混沌的意識。
那張臉!
溫文寧立刻從包裡翻出隨攜帶的筆記本和鉛筆,借著床頭昏暗的燈,開始瘋狂地在紙上描繪。
眉骨……高聳,帶著一點西域人的特征。
鼻梁……中間有一極細微的凸起,那是陳舊骨折癒合後的痕跡。
隨著每一筆落下,一個鷙的人臉廓逐漸在紙上清晰起來。
這張臉……
竟然是他!
老張!
衛生院後勤部的采購員,張建國。
五十多歲,背有點微駝,總是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見誰都是一副樂嗬嗬的模樣。
之後,金秀蓮和說過,這個老張人很好的。
就在前天,溫文寧在食堂打飯的時候,老張還特意多給了半勺紅燒。
當時那笑容,憨厚、樸實,著一子長輩的關懷。
嚴合!
這就是燈下黑。
溫文寧立刻合上筆記本,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顧子寒。
必須馬上把這個訊息告訴政委!
溫文寧警覺地回頭,手已經向了口袋裡的手刀。
手裡端著一個鋁飯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溫文寧醒著,低聲音說道:“溫醫生,壞了吧?食堂剛熬的小米粥,趁熱喝點。”
“金姐,謝謝。”
問道:“金姐,你知道老張……張建國現在在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