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努圭海灘待了兩天,李樸和張田的麵板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
這天一早,民宿老闆推薦他們去奇蹟屋:“那是島上最大的建築,以前是英國人的辦公樓,現在改成博物館了,裡麵有很多老東西,值得一看。”
兩人收拾好東西,攔了輛計程車,朝著奇蹟屋的方向駛去。
車子穿過桑島的居民區,路邊的房子漸漸從茅草屋變成了磚石建築。遠遠地,一座白色的宮殿式建築出現在視野裡,屋頂是綠色的圓頂,牆體上刻著繁複的花紋,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到了,這就是奇蹟屋。”
司機停下車,指著那座建築,“當地人都叫它珍奇宮,因為它是島上第一座有電燈和電梯的房子,在當年,可是個奇蹟。”
李樸和張田走到門口,抬頭看著這座建築。白色的牆體很高,門口立著兩根圓柱,柱身上刻著阿拉伯風格的圖案,門口的牌子上寫著
“桑給巴爾國家博物館”,下麵還有一行小字:1902
年始建,1964
年改為革命黨黨校,1977
年對外開放。
買了門票,兩人跟著一群遊客走進奇蹟屋。
大廳很寬敞,地麵鋪著紅色的大理石,牆壁上掛著老照片。有英國人在辦公樓前合影的照片,有桑給巴爾革命時的照片,還有當年安裝電燈和電梯的場景照片。
“這電梯,還是當年英國人裝的,現在還能用呢。”
導遊是個當地姑娘,指著角落裡的一部老式電梯,笑著說,“不過現在隻供參觀,不能坐了。”
李樸湊過去看,電梯是木質的,門是格子狀的,上麵還刻著英文標識,透著一股年代感。他想象著一百多年前,桑給巴爾人第一次看到電燈亮起來、電梯上下移動時的驚訝,心裡滿是感慨。
跟著導遊往裡走,來到一個陳列室。裡麵擺放著當年英國殖民統治者使用過的物品,有辦公桌、椅子、打字機,還有當年的檔案和地圖。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桑給巴爾地圖,上麵用紅色的線條標註著英國殖民時期的行政區劃。
“上世紀初到
1964
年革命前,這裡一直是英國殖民統治者的辦公大樓。”
導遊的聲音低沉下來,“1964
年桑給巴爾革命後,這裡變成了坦桑尼亞革命黨的黨校,1977
年才改成博物館,對外開放。”
張田看著那些老物件,皺著眉說:“殖民時期,當地人肯定受了不少苦。”
導遊點點頭,帶著他們來到另一間陳列室,裡麵展示的是黑奴貿易的曆史。牆上掛著黑奴被販賣的照片,玻璃櫃裡擺放著當年關押黑奴的鐐銬、鎖鏈,還有黑奴們使用過的簡陋工具。
“你們看外麵的圓柱。”
導遊指著窗外,“奇蹟屋有
40
根圓柱,據說每根圓柱下麵,都活埋著
60
個黑奴。當年建這座房子時,英國人抓了很多黑奴來乾活,不少人累死、病死,就被埋在了圓柱下麵。”
李樸和張田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圓柱。白色的圓柱筆直地立著,看起來莊嚴肅穆,可一想到下麵埋著的黑奴,心裡就沉甸甸的。那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無數個悲慘的生命,是一段黑暗的曆史。
“太殘忍了。”
張田歎了口氣,“殖民統治,就是一部血淚史。”
導遊又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專門介紹英桑戰爭的展廳。牆上掛著戰爭時期的武器、旗幟,還有當時的新聞報道。“這場戰爭,被譽為世界上最短的戰爭。”
導遊介紹道,“1896
年
8
月
27
日,英國因為不滿桑給巴爾蘇丹的繼位,向蘇丹宣戰。戰爭隻持續了幾個小時,英國就迫使蘇丹屈服,桑給巴爾從此成為英國的殖民地,蘇丹隻保留了很小的權利。”
李樸看著展櫃裡的老式大炮,想象著當年戰爭的場景。幾個小時的戰爭,就改變了一個國家的命運,實在讓人唏噓。
參觀完展廳,導遊說:“屋頂可以上去,在上麵能鳥瞰整個桑島,風景很好。”
兩人跟著導遊,沿著旋轉樓梯往上走。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建築的曆史。
來到屋頂,一陣風撲麵而來,帶著海風的清涼。李樸走到欄杆邊,往下望去,整個桑島的景色儘收眼底。
遠處,藍色的大海與天空連在一起,海麵上的漁船像一片片葉子,慢悠悠地飄著;近處,白色的房子密密麻麻,紅色的屋頂像一顆顆瑪瑙,鑲嵌在綠色的植被中;石頭城的巷子像迷宮一樣,蜿蜒曲折,偶爾能看到行人在巷子裡穿梭。
“太美了!”
張田忍不住感歎,拿出手機,不停地拍照,“回去給劉景看看,讓他也羨慕羨慕。”
李樸也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他看著眼前的美景,心裡卻不像在努圭海灘時那樣輕鬆。這座奇蹟屋,既是桑島的標誌性建築,也是一段黑暗曆史的見證者。它見證了英國的殖民統治,見證了黑奴的苦難,也見證了桑給巴爾的變遷。
“以前隻在課本上看到過殖民曆史,今天親眼看到這些,才覺得曆史離我們這麼近。”
李樸感慨道。
張田點點頭:“是啊,每個地方的建築,都藏著當地的曆史。這座奇蹟屋,看著華麗,背後卻有這麼多故事。”
兩人在屋頂待了很久,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才戀戀不捨地走下來。
離開奇蹟屋時,門口的遊客多了起來,有白人,有黑人,也有像他們一樣的華人。大家都懷著不同的心情,來參觀這座承載著桑島曆史的建築。
坐在計程車裡,李樸回頭看著漸漸遠去的奇蹟屋,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他想起在展櫃裡看到的黑奴鐐銬,想起牆上掛著的戰爭照片,想起屋頂上看到的美景,突然覺得,現在的和平與美好,來得多麼不容易。
回到民宿,兩人冇有像前幾天那樣去海邊,而是坐在院子裡,看著奇蹟屋的照片,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