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海邊小洋房,李桐也接到了張凡的電話。
“桐桐,有件事……我覺得得跟你說一下。”張凡的語氣少見的嚴肅,甚至有點猶豫。
“怎麼了表哥?物流出問題了?”李桐正在整理孕期營養資料,聞言停下筆。
“不是物流,是……關於北舟那小子。”張凡壓低聲音,“我今天在城裡,碰到幾個其他中資公司的朋友,一起吃飯。飯桌上,聽到點風言風語。”
“關於北舟的?什麼風言風語?”李桐坐直了身體。
“說你們雞場有個女員工,懷了孕,到處說是王北舟的,還說什麼北舟答應帶她回中國。”
張凡語速很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那朋友還說,他們公司之前也有過類似的事,鬨得挺大,最後那箇中方員工被提前調回國了,留下個爛攤子。”
李桐的心沉了下去:“貝拉?”
“對,貝拉。說是包裝車間的。”
李桐眼前浮現出那個總愛穿鮮豔衣服、眼神活絡、故意在王北舟麵前晃悠的年輕女工。
她深吸一口氣:“表哥,這事……北舟確實和這個女工發生關係了。但是以他的性格,如果真懷了,不可能不負責。”
“我也是這麼想。北舟那小子,滑頭是滑頭,但不至於這麼冇分寸,更不至於搞出孩子還不認。”張凡說。
“但問題是,現在外麵在傳。而且,你知道的,這種話題特彆敏感。‘中國男人搞大非洲女人肚子就跑’,這種故事,本地人愛聽,也愛信。一旦傳開,對北舟個人名聲,對你們雞場聲譽,甚至對整個在這裡的中國人形象,都有影響。”
李桐感到一陣頭痛,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她知道張凡說得對。在異國他鄉,尤其是他們這樣紮根本地的企業,管理者的個人作風問題,很容易上升為文化衝突和道德指控。
“謝謝你告訴我,表哥。等李樸回來,我們商量一下。”李桐說。
“需要我幫忙打聽什麼,或者需要我跟本地一些有頭臉的人打個招呼,壓一壓傳言,儘管說。”張凡很仗義,“北舟也是我兄弟,不能看著他被冤枉。”
掛了電話,李桐走到陽台上,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印度洋,心緒難平。
她相信王北舟。
但她也知道,在這個環境裡,有時候“相信”不足以對抗根深蒂固的偏見和樂於傳播的謠言。
貝拉……她到底想乾什麼?是真的和王北舟有糾葛,還是僅僅把她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想,強行繫結在了王北舟身上?
而雞場裡的那些議論,那些對“中國爸爸”既嚮往又恐懼、既羨慕又憎惡的複雜情緒,又該如何疏導?
李樸回來時,天已近黃昏。
李桐把張凡說的事和自己的擔憂告訴了他。
李樸聽完,眉頭緊鎖,在客廳裡踱了幾步。
“北舟下午也給我打電話了,說感覺不對勁。”他停下,“這事不能拖。必須馬上搞清楚。要儘快澄清謠言,挽回北舟的聲譽和雞場的穩定。如果……”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如果北舟真的做了糊塗事,我們也得處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你打算怎麼做?”李桐問。
“先找北舟,麵對麵問清楚。”李樸拿起車鑰匙,“然後,去見見那個貝拉。聽聽她怎麼說。”
“我跟你一起去。”李桐起身。
“你彆去了,你現在需要休息。”李樸按住她的肩膀,“這事我來處理。相信我。”
李桐看著丈夫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她現在確實不適合去麵對可能激烈的場麵。
李樸驅車回到雞場時,夕陽正把雞舍的白色牆壁染成金紅色。院子裡很安靜,工人們已經下班,隻有幾個值班的保安。
王北舟的辦公室還亮著燈。李樸推門進去,看見王北舟正對著電腦發呆,臉色疲憊。
“樸哥,你回來了。”王北舟站起來,擠出一個笑容,但眼神裡的煩躁和委屈藏不住。
李樸關上門,直接拉開椅子坐下:“你真和貝拉說了要帶她回中國?”
王北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起來:“樸哥!你這話什麼意思?你也信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
“我不信,但我要聽你親口說。”李樸目光銳利,“北舟,這裡冇外人,說實話。你後來跟貝拉有冇有過超出工作關係的接觸?哪怕一次?”
王北舟臉漲得通紅,不是羞恥,是憤怒和憋屈:“冇有!絕對冇有!我王北舟是愛開玩笑,有時候嘴上冇把門,但我分得清輕重!貝拉是員工,我是經理,這點界限我懂!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跟她……還搞出孩子?!”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抖。
看著王北舟氣得眼睛發紅、指天誓日的模樣,李樸心裡鬆了口氣。
他瞭解王北舟,這小子或許有時候不靠譜,但在大是大非和這種原則問題上,不至於撒謊。
“她今天當衆宣佈說你要帶她回中國。”李樸平靜地陳述。
“她瘋了!”王北舟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躲她還來不及!樸哥,這是誣陷!”
“她為什麼這麼做?”李樸問,“圖什麼?”
王北舟喘著粗氣,努力冷靜下來,思考著:“她……她一直覺得咱們中國人有錢,有本事。總跟我打聽中國的生活,問工資多少,房子多大。有一次,她問我中國男人會不會娶非洲女人,我說感情好當然有可能,但很難。她就說‘總比在這裡嫁給窮光蛋強’。我當時就覺得她想法不對,還勸了她兩句,讓她踏實工作……我哪知道她打的是這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