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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趙大龍的鍊金廠裡,張燈結綵。
空地上擺了十幾桌酒席,最前頭搭了個戲台子,大喇叭裡放著震耳欲聾的喜慶音樂。
趙大龍穿著一身訂製的紅唐裝,手裡端著一杯茅台。
趙二虎臉上貼著紗布,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挨桌敬酒。
“乾杯!大哥帶我們發大財!”
“跟著大老闆,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廠裡的管事和狗腿子們紛紛起立,馬屁拍得震天響。
趙大龍喝紅了臉,一把將酒杯摔在地上。
“兄弟們放開喝!”
“咱們攀上了省城最大的金誠珠寶這條線,一百斤金磚已經交貨了!”
“等尾款一到,老子明天就拿錢砸死陳老三那個殘廢,把他的破廠子平了蓋豬圈!”
全場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叫好聲。
“砰!!”
一聲巨響,壓過了所有的喧鬨。
大龍鍊金廠那兩扇三米高、兩寸厚的鑄鐵大門,被一輛重型防爆裝甲車直接撞飛。
鐵門砸在酒桌上,瞬間壓塌了半張桌子,湯水四濺。
音樂聲戛然而止。
趙大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趙二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幾輛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車,緊跟著裝甲車魚貫而入。
車還冇停穩,車門齊刷刷拉開。
五十多個穿著黑西裝、手裡拎著甩棍的壯漢衝下車,瞬間把酒席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批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緊隨其後,拉起警戒線,封鎖了所有出口。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留著寸頭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手裡,倒提著一根棒球棍。
省城金誠珠寶的老闆,黑白兩道通吃的狠人,刀哥。
“刀刀哥?您怎麼親自來了?”
趙大龍嚥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抖,強擠出笑臉迎上去。
“尾款的事隨便打個電話就行,哪勞煩您”
“我去你媽的!”
刀哥掄起棒球棍,狠狠砸在趙大龍的膝蓋側麵。
哢嚓一聲脆響。
趙大龍慘叫一聲,右腿呈一種詭異的扭曲狀,撲通跪在地上。
刀哥一腳踩在趙大龍的臉上,把他的臉死死按進地上的殘羹冷炙裡。
“趙大龍,你他媽好大的膽子!”
刀哥額頭青筋暴起,咆哮聲響徹整個廠區。
“敢用包金的廢鐵,來詐騙老子整整三個億?!”
“你當老子這幾十年在省城是吃乾飯的?!”
趙二虎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哭喊著抓著刀哥的褲腿。
“刀哥!冤枉啊刀哥!”
“我們煉的絕對是純度999的真金啊!我們自己拿火燒過,拿硝酸試過的,絕對冇問題啊!”
“真金?”
刀哥冷笑一聲。
他一揮手,後麵的小弟抬過來一個沉甸甸的保險箱。
箱子開啟。
哐當!
幾十塊金磚被扔在趙大龍和趙二虎麵前。
就在幾天前,這批金磚還是黃澄澄、亮閃閃的。
但現在。
這些金磚的表麵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黑斑。
有的地方甚至生出了綠色的銅鏽,像一塊塊長了黴斑的爛鐵!
“拿火槍來!”
刀哥一聲令下,小弟遞上一把工業噴火槍。
高溫藍焰瞬間噴射在金磚上。
不到十秒鐘。
原本偽裝在表麵的那層金色迅速發黑、剝落。
金磚直接從中間裂開,露出了裡麵全是蜂窩狀、烏黑難聞的雜質廢渣!
趙大龍和趙二虎看著地上的黑渣,眼睛瞪得像銅鈴,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趙大龍趴在地上,絕望地抱著頭。
“配方明明是對的!步驟一模一樣!怎麼會這樣?!”
“想知道為什麼嗎?”
人群外,傳來一個平穩的聲音。
我插著兜,一步步走進了滿地狼藉的酒席場。
我走到趙大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那幾張配方裡,我故意漏寫了最後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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