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源點與“夜市”------------------------------------------，刺耳的警笛聲穿透厚重的井蓋，由遠及近地轟鳴，又帶著撕裂空氣的尾音呼嘯遠去。，貼著林淵的頭皮刮過，激起一陣細密的寒栗。，如同一截沉在深水底部的腐木。，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胸腔內逐漸放緩，最終低沉到近乎停滯的頻率。，像無數條滑膩的毒蛇纏繞著軀體。——那是生活垃圾的**、工業廢水的辛辣以及生物殘骸發酵百年的混合味。，但每一口微弱的鼻息都像是在吞嚥一團有形的毒氣，火辣辣地灼燒著氣管，辣得他眼眶陣陣發酸，視線模糊。，偶爾有濕冷滑膩的東西順著水流蹭過他的側臉和脖頸，帶來一陣令人毛髮皴豎的作嘔觸感。，在這種暗無天日、汙穢橫流的環境下待上十分鐘，恐怕就會精神崩潰，嘔吐不止。、濕滑異常的管壁，任由粘稠的黑暗將自己徹底吞噬。，他太熟悉了。，為了躲避那些名門正派佈下的天羅地網，他曾潛入過蠅蟲盤旋、屍臭熏天的亂葬崗，也曾在堆滿冰冷屍骸的深井裡屏息藏過七天七夜。，對他而言不過是開胃小菜。。，林淵就潛伏在這座城市的“腸道”深處。
白天，他任由冰冷的水流推著身體在主管道中緩慢漂移，耳邊迴盪著上方街道沉悶的腳步聲，精準避開那些偶爾下來檢修的市政工人。
到了夜晚，他則會像一縷幽靈般浮出水麵，尋找那些缺失井蓋的排汙口，貪婪地捕捉幾口混雜著辛辣汽車尾氣的“新鮮”空氣。
胃部因為極度的饑餓而痙攣抽搐，但他並不慌張。
萬象烘爐的能力，遠不止吞噬氣血那麼簡單。
他緩緩張開五指，將手掌浸入深褐色的汙水中。
一種無形的、帶有微弱震顫感的吸力以他為中心彌散開來。
渾濁的水流裡，無數肉眼難辨的微生物、細菌，以及沉澱在管壁汙泥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有機能量，都化作一絲絲涼意，順著毛孔彙入體內。
這些雜亂的能量被烘爐瞬間分解、提純，轉化為維繫生命跳動的最基本養分。
過程緩慢得令人髮指，轉化出的源點更是微乎其微，但這種能量流過乾涸經脈的絲滑感，聊勝於無。
這漫長的48小時，他也冇閒著。
他將獨眼彪那份支離破碎、充斥著**與暴力的記憶，在腦海中反覆拆解、重組了不下百遍。
每一個肮臟的細節都被他嚼碎了嚥下去。
就像從臭氣熏天的垃圾山裡篩選精密零件，過程雖然噁心，但收穫頗豐。
他終於捋清了“秩序維護局”與“青禾集團”之間那層密不透光的交易。
青禾集團，名義上是科技巨頭，實則像是維護局養在暗處的白手套，專門清掃官方不便沾染的血漬。
而獨眼彪記憶中的一項名為“夜市保全”的業務，恰好就是進入這個圈子的投名狀。
所謂的“夜市”，並非尋常的人間煙火。
那是一個隻在子夜開啟、專門為武者和異能者這類“非人者”提供違禁品交易的地下溫床。
獨眼彪曾隨其老大“黑蛇”去外圍送過幾次貨，記憶裡那條陰冷潮濕的暗道、特定的敲門節奏以及那句充滿江湖氣的切口，此刻在林淵腦海中清晰如昨。
這，就是他現在的機會。
第三天午夜，林淵悄無聲息地從一處偏僻的排汙口翻出。
他渾身掛著乾涸的汙漬，散發著一股足以讓路人退避三舍的刺鼻惡臭。
他像一頭在暗渠中潛伏已久的獨狼，壓低身子，警惕地嗅著風中的氣息。
這裡是東城區的廢棄工業園，空氣中瀰漫著冷硬的鐵鏽味和乾澀的機油氣息。
他尋到一處鏽跡斑斑的消防栓，擰開閥門，冰冷刺骨的水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他用力揉搓著麵板，直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惡臭被沖淡，直到麵板被凍得麻木發紅才作罷。
濕冷的衣服緊貼在乾瘦的脊背上，寒涼的夜風一吹，激起一陣刺骨的寒意，但他毫無波瀾。
循著記憶的指引，他穿過兩棟窗戶如空洞眼窩般的廢棄廠房，停在了一座散發著濃鬱血腥味與腐肉氣息的屠宰場前。
牆壁上斑駁的青苔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綠，“第一肉聯廠”幾個油漆剝落的紅字在夜色中如血痕般刺眼。
繞到屠宰場後身，一扇厚重、冰冷，如同金庫大門的冷庫鐵門矗立在陰影中。
門上生滿了粗糙的紅鏽，門環上掛著的銅鎖早已鏽死成一塊廢鐵。
林淵深吸一口氣，肺部感受著周圍濃重的血腥氣，他抬手握拳，指節在鐵門上敲出沉悶的迴響。
“咚咚咚，咚咚。”
三長，兩短。
敲擊聲在死寂的工業園裡傳出很遠，迴音在空曠的廠房裡盪漾。
門內死寂一片，唯有夜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
林淵耐心地站立，甚至能感覺到鐵門後傳來的一絲微弱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鐵門上方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哢噠”一聲被拉開。
一雙佈滿血絲、閃爍著狐疑與冷光的眼睛在狹縫後的黑暗中死死地剮著他。
“天王蓋地虎？”一個刻意壓低、如同砂紙摩擦般的沙啞聲音傳了出來。
林淵目光幽冷，學著獨眼彪記憶中那種玩世不恭且帶著江湖痞氣的腔調，不假思索地回道：“寶塔鎮河妖。”
門後的眼神鬆動了一瞬，但語調依舊透著冰渣：“麵生，哪條道上的？”
“彪哥的遠房親戚，”林淵臉上迅速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悲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過來替他……處理點剩下的爛攤子。”
獨眼彪的死訊在那個陰暗的小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
這個理由，在利益至上的黑市裡顯得格外合情合理。
門後的視線在他身上如毒蛇般遊走了十幾秒，似乎在審視他寒酸的衣著。
最終，“哢嚓”一聲，沉重的金屬門栓被暴力拉開。
“進來吧。記著規矩：眼看手勿動，多嘴多舌的人，舌頭和手都留不住。”
“吱——嘎——”
厚重的鐵門被拽開一道堪堪容一人擠過的縫隙。
刹那間，一股混雜著鮮血、苦澀草藥以及各種暴躁能量的燥熱氣浪撲麵而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冰冷的北極瞬間掉進了沸騰的岩漿池，冷熱交替讓林淵的麵板泛起一陣細密的針刺感。
林淵側身閃入，身後的鐵門隨即“轟”地一聲緊閉，將外界的寒冷徹底隔絕。
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這裡哪是什麼冷庫，而是一條筆直向下、極為寬闊的石砌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裡鑲嵌著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特殊礦石，將這龐大的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刺得林淵雙眼微眯。
鼎沸的人聲、嘈雜的討價還價聲、乃至某種異獸在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咆哮，順著階梯如潮水般湧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這是一個潛藏在文明地表之下的，截然不同的血色世界。
林淵拾級而下，眼前的宏大景象讓他那顆冰封百年的心也泛起了一絲微瀾。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廣場。
攤位如鱗片般細密鋪開，人頭攢動。
有的攤位上擺著流光溢彩、散發著沁人心脾幽香的奇異植物；有的攤位上則陳列著還沾著碎肉的骨骼、厚重的皮毛，甚至有幾顆被透明能量罩禁錮的、仍在有力搏動的心臟。
遠處，刻滿符文的鐵籠裡，幾頭生著複眼的低階異獸正焦躁地摩擦著爪子，發出一陣陣令人膽寒的嘶吼。
林淵的視網膜上，萬象烘爐的麵板前所未有地瘋狂閃爍，資料流如瀑布般刷屏。
檢測到能量源：劣質力量增幅基因藥劑，蘊含源點：5.1，吞噬後有30%概率導致基因鏈崩潰……
檢測到能量源：鐵籠內的雙頭惡犬，**生物，蘊含源點：23.6，吞噬難度：低。
這裡對他而言，根本不是交易場，而是一座堆滿金山銀山的寶庫！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饑渴感，如同灼熱的岩漿從丹田升騰而起。
林淵感覺到自己的喉結不自覺地劇烈滑動，口腔中唾液分泌加速。
他猛地一咬舌尖，那股鹹腥的血味讓神智瞬間清醒，強行壓下了那份幾乎失控的原始衝動。
這裡是最好的獵場，但在實力恢複之前，自己隨時可能變成彆人的獵物。
他不動聲色地壓低帽簷，融入嘈雜的人群中，像個頭一次進城的土包子，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量，一邊朝著記憶中獨眼彪熟悉的區域走去。
最終，他在一個飄著濃重血腥味的攤位前止步。
攤位前立著個簡陋的木牌，上麵用濃稠的紅漆歪歪斜扭地寫著：張屠夫。
攤主是一個鐵塔般的壯漢，**的上身橫亙著無數凸起的暗紅色傷疤，最恐怖的一道從左眼角直接撕裂到嘴角。
他正揮舞著一把足以當盾牌使的巨大剁骨刀，“砰”的一聲，將一根碗口粗的異獸腿骨劈開，露出裡麵如瑪瑙般晶瑩的骨髓。
獨眼彪的記憶裡，這張屠夫是個淬體境巔峰的狠角色，手穩心黑，但這夜市裡隻要不壞規矩，他的東西最正。
林淵湊上前，學著那些老主顧低沉且沙啞的嗓音開口：“老張，有冇被那幫藥劑師糟蹋過的新鮮貨冇？”
張屠夫抬起那隻凶光畢露的獨眼，斜睨了他一眼，嗓音如滾雷：“彪子的人？”
“他是我遠房表哥，”林淵歎了口氣，眼神深處閃過一抹落寞，“人死債不消，我來淘換點東西抵命。”
張屠夫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那笑容猙獰無比：“行吧，節哀順變。要什麼？心肝脾肺腎，爺這兒剛剖出來的，還冒熱氣呢。”
林淵的目光在那一堆血淋淋的臟器上掠過，最後定格在角落裡一塊色澤暗沉發黑、表麵竟不時跳動著微弱淡藍色電弧的心臟上。
“那個，怎麼賣？”
張屠夫眉毛一抖，有些意外地盯著林淵：“小子，你這眼力見兒不賴啊。這是三眼狼蛛的心頭肉，大補。可惜裡麵的狂暴雷電因子冇剔乾淨，一般人吞下去，當場就能把心脈燒成焦炭。怎麼，你有這種化勁兒的路子？”
“表哥生前教過幾手土方子，我想撞撞大運。”林淵神色自若地胡謅。
“嘿，既然是給死人頂債，算你便宜。”張屠夫張開五根胡蘿蔔粗的手指，“五百，愛要不要。”
林淵知道，這是近乎白撿的價格。
這種處理失敗的殘次品，若賣不出去，等能量散儘就是一團腐肉。
他從兜裡掏出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仔細點了數遞過去。
張屠夫接過錢，隨手扯了一張油紙，像包豬肉一樣將那塊還在微微抽搐、散發著一股類似臭氧焦糊味的狼蛛心臟丟了過來，冷聲警告：“小子，多嘴一句，這玩意兒要是壓不住火，會把你從裡到外電成黑炭。你哥已經死了，可冇人給你收屍。”
“謝了。”林淵接過沉甸甸、帶著驚人熱量的油紙包，轉頭便冇入了喧鬨的人群，身形迅捷。
他必須立刻找個安靜的地方，把這顆隨時會爆炸的“能量炸彈”徹底消化。
半小時後，城郊一處廢棄多年的防空洞內。
這裡陰冷潮濕，空氣裡儘是令人窒息的黴味。
林淵盤膝坐在一片枯草上，將那顆還在搏動、散發著刺鼻電離味的狼蛛心臟置於掌心。
冇有半分遲疑，他直接催動了萬象烘爐。
“吞噬！”
轟！
一股狂暴、乖戾的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順著他的掌心經脈瘋了一般撞入體內！
那是混合了雷電與暴戾意誌的力量，若是之前的身體，恐怕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但在這一刻，這些能量剛一接觸到林淵的經脈，就被體內的烘爐以一種不講理的方式強行碾碎、揉捏、提純。
視網膜上的數值開始狂飆。
吞噬三眼狼蛛心頭肉……源點 5…… 15…… 30……
最終，數字定格在50點。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數倍的熾熱流光流向四肢百骸，林淵甚至能聽到骨骼在汲取養分時發出的“哢吧”輕響，那是那些沉寂百年的暗傷被迅速修複的聲音。
緊接著，一行新的淡藍色提示彈出。
解析到微弱基因片段：神經毒素抗性（初級），是否消耗10源點進行融合？
林淵心中一凜。
三眼狼蛛，最陰毒的不僅是雷電，更是那無孔不入的劇毒。
“融合！”
源點-10，開始融合……
刹那間，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脊椎直衝腦門。
林淵感覺全身血液彷彿變成了沸騰的岩漿，麵板表麵迅速浮現出一層帶著腥臭味的黑色粘稠雜質。
數秒後，那股燥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輕盈與通透。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有力，視力在黑暗中也變得更加銳利。
剩餘源點：138。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一抹暗紅色的精芒在眼底一閃而逝。
這次夜市之行讓他看清了這新世界的生存法則：想要快速變強，就必須不斷尋找這些蘊含超凡能量的“獵物”。
而單打獨鬥效率太慢。
他需要更精準的情報，需要接觸到那些真正的“高階貨”。
獨眼彪的記憶裡，除了那個混亂的夜市，還潛伏著另一條更有意思的暗線。
一個專門接手“臟活”的中間人，一個能把任何麻煩都明碼標價換成錢的地下掮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