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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琛與薛峰兩人,在劇烈的疼痛中醒來。
兩人一動,便撕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一陣抽搐,差點又被疼暈過去。
兩人臉上都被刻了一個“惡”字。
那惡字刻得又大又深,皮肉外翻,方纔流了不少血,看著很是猙獰。
若不是此刻傷口已被粗糙地敷上了止血的草藥泥,兩人必會血流而儘死去。
“嘶!”薛峰掙紮著要起身,卻不小心牽動了麵部肌肉,傷口被扯到,痛得眼前發黑,幾欲再次昏死過去。
他不僅臉上被刻了字,好像還瞎了一隻眼。此刻他的左眼隻能瞧見一片模糊的紅色,還隱隱作痛。
一旁的竺琛發出痛苦的呻吟,腫脹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
兩人不僅臉上被刻了字,還被暴打了一頓,鼻青臉腫,身子骨也快散架了。
竺琛從眼縫裡小心翼翼打量著四周環境。
這是一間昏暗的土坯房,空氣中滿是黴味與汗臭,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腥臊氣。
兩人躺著的地上,鋪著潮濕的稻草。
唯一的光源從釘著木條的小天窗透進來。
疼痛與恐懼,讓竺琛變得暴怒,“這哪兒?!”
這一聲嘶吼讓他臉上的傷又疼了,他悶哼一聲,試圖抬手去碰臉,卻被手腕上的鐵鏈禁錮住了動作。
兩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鐵鏈子給拴住了。
“放我出去!知不知道我是誰?!”竺琛又驚又怒,在昏暗的空間內大喊大叫,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人。
這是一個約莫四十的女人,身形肥壯。
穿著豔麗綢緞,頭上插著幾根顯眼的金簪,臉上還塗著厚重脂粉,花花綠綠的衣裳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她手裡捏著一方帕子,掩在鼻前,神情狠辣,一看就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女人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在竺琛和薛峰身上來回掃視,視線在兩人臉上的“惡”字上停留許久。
眼神咕嚕一轉,女人突然冷笑出聲,聲音尖利:“看二位公子這模樣,往日裡定是金尊玉貴的主兒。這是得罪了哪路閻王爺,被扔到我這醃臢地兒來了?”
又道:“瞧瞧這臉上,嘖嘖,這字刻得,可真夠狠的,毀了容呐。讓我怎麼賣個好價錢。”
竺琛正在氣頭上,臉上疼痛鑽心,周圍的臭氣直往鼻孔鑽,又被這一看就低賤的婆子審視,頓時火冒三丈。
“哪來的老娼婦!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敢這麼跟大爺我說話?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趕緊放了我們,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竺琛對著女人破口大罵。心道,若是這婆子知曉自己是什麼人,定當連魂兒都嚇冇了。
婆子被他罵了,非但不惱,反而冷笑出聲,“呦,脾氣不小,你倒是說說,你是何人?”
“你大爺我是忠良伯府的大公子,我表哥是廣陵薛家的少爺。賤婆子,快放人!”
竺琛冷冷說道,目光死死盯著婆子的臉,等著看她驚慌失措的表情。
敢綁自己,不要命了?
豈料,婆子神情變都冇變。
她放下帕子,露出一口黃牙,嗤笑道:“忠良伯府?廣陵薛家?哎喲喂,可嚇死老孃了。”
她語氣陡然轉冷,眼神狠厲,盯著竺琛:“小子,老孃在這承安縣最見不得光的地方混了三十年,什麼樣落難的公子哥兒冇見過?
被送到我這兒,臉上還刻了字的,那就是上頭有人明明白白告訴老孃,這人,嘿,冇救了,廢了,可以當最下等的貨處置了!還做夢迴家當大爺呢?”
婆子走近竺琛,一把扯過他的頭髮。
竺琛疼得齜牙咧嘴。聽了婆子的話後,突然有些慌了,承安縣?他們怎麼跑到承安縣來了?
承安縣是上京附近的一個小縣。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如今,你們都是這爛柯棚的伎兒,是老孃的私產。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再不識相......”
她陰惻惻地笑了笑,“老孃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後悔從孃胎裡生出來。”
婆子鬆開扯住竺琛頭髮的手,俯視著他。
竺琛還想叫罵威脅,薛峰卻早已反應過來,“大娘,我們有錢,你放了我,我能給你很多很多錢。”
薛峰在廣陵時,常年混跡風月場所,聽說過不少醃臢事。
他聽說過這“爛柯棚”,都是一些有斷袖之癖的男人愛去的地兒。
裡麵的伎子,全是男人。
達官貴人有斷袖之癖的,去的都是更高階的地方,那些地方各有各的名。
而這“爛柯棚”,哪裡都有,是最低階,最肮臟的男伎館的統稱。
去爛柯棚的,都是一些最底層的男人。無非是什麼販夫走卒,傭工雜役,都是些下賤之人。
他們有的是有斷袖之癖,而有的是單純去不起窯子,隻能來這爛柯棚泄泄火。
爛柯棚裡的伎子,大部分是被賣進來的。
有的是窮苦人家的兒子,從小被賣進來,小小年紀開始接客。有的是犯了事,得罪主人家的下人。
少部分是權勢人家的公子,家裡落了難,不幸到了這裡。
薛峰與竺琛,則是特殊的那一類。
送他們來的人,特意囑托爛柯棚的人,要好好“照顧”兩人。
薛峰當年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去過廣陵一地的爛柯棚,也泄過火。
誰曾想,如今自己卻以伎子的身份,進了這爛柯棚。
薛峰快嚇傻了,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他隻記得自己在土地廟,正欲對竺琬行不軌之事,便被一塊石子砸中了眼,然後好像被拳打腳踢了一頓。
再後來的事,便不記得了。在疼痛中醒來,便在此地了。
“大娘,我真是廣陵薛家的少爺,我是被賊人害到這裡來的。
我爹一定在找我,我是我爹唯一的兒子,你放了我,我爹一定會給你很多錢。”薛峰比竺琛聰明,該服軟時就服軟。
婆子在聽到竺琛的話後,有一瞬間的心動。
廣陵薛家,她聽說過,廣陵巨賈,一定有錢。
可惜,眼前這二人是得罪了大人物被送進來的。那大人物,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敢知道的人物。
反正是比伯爵府還要手眼通天的存在。
婆子怎麼敢放了他們呢?
她冷冷一笑,“小子,老孃我也想放了你們拿錢,隻可惜你二人得罪了人呐。你們究竟把什麼貴人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