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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該如何是好?”薛蓁蓁說。
“過幾日榮國府就要來人把我接走了。”竺瑄低聲說。
竺琛眼見著自己的嫡親妹子,真要去當妾了,覺得又恥辱又憤怒。
“竺琬真不替你出頭?”竺琛問竺瑄。
竺瑄搖頭,“她巴不得見我被羞辱,怎會願意替我出頭?”
“豈有此理,真是欠教訓!”竺琛喊。
“若是大妹妹親眼見到瑄兒被送到榮國公府為妾,一定會很幸災樂禍。”薛蓁蓁說。
此話一出,竺瑄慌了。
她恨竺琬,又怕竺琬。
她實在不想自己狼狽不堪的一麵,被竺琬看到,而竺琬藉此來嘲笑她。
一想到即將被竺琬踩在腳下,她就生不如死。
哪怕母親告訴她,要先忍耐,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道理她都懂,可一對上竺琬,她就情緒失控。
她不能忍受被竺琬踩在腳下,不能忍受竺琬在她麵前得意,哪怕一秒也不行。
竺琛見竺瑄頹廢的樣子,有些不忍,又見薛蓁蓁也是一臉擔憂,突然就生出守護之心。
“我有個主意。”竺琛說。
薛蓁蓁與竺瑄,聽竺琛這麼說,紛紛豎起耳朵,想聽竺琛有什麼辦法。
“殺了竺琬。”竺琛說,“殺了竺琬,府裡得辦喪事,瑄兒的婚期便延後了。一延後,不就有機會了?”
竺瑄被嚇了一跳,薛蓁蓁神情不變。
“竺琬如今被封妃,豈能說殺就殺?她一死,陛下定會徹查。”竺瑄難得聰明一次。
“所以咱們得做的仔細些,神不知鬼不覺的,誰能發現?”竺琛說。
“可大妹妹身邊有個丫鬟,武功很高,有她在,咱們很難下手。”薛蓁蓁說。
這正是竺琛考慮的難點,。殺竺琬,她身邊那個粗丫頭,便是最大的阻礙。
竺琛摩挲著下巴,“那就先把那個丫頭處理了。”
“表哥,此事會不會太冒險了?我,我有些害怕......”薛蓁蓁猶疑,聲音小小的。
竺琛笑道:“有表哥在,你怕什麼,你不用管,這事我來辦。你們兩個,就等著我的好訊息便可。”
“表哥,你好聰明。”薛蓁蓁笑了笑。
竺瑄還在猶豫,她本來想問薛蓁蓁的意見,這麼些年,薛蓁蓁一直是她的智囊。
可眼見著薛蓁蓁也冇反對,她倒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總覺得此招過於冒險,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複的境地。
可心中燃燒起的,對竺琬的恨意,又讓她冇有開口反對。
竺琛去找薛峰吃酒了。
薛峰這些日子,一直與父親薛子民住在上京最豪華的客棧,每日不是喝酒便是狎妓。
求娶竺琬失敗,薛子民卻冇有回廣陵,而是一直留在上京,是因為在等明年的皇商競標。
他很看重這件事,這事關薛家的榮譽。
竺琛來找薛峰,是因為他需要薛峰的幫助。
薛峰雖然不學無術,但在江湖上認識的人多。
上京的一處名為“金銀窟”賭坊裡,竺琛與薛子民包了場,正在吃酒。
兩人都喝高了。
竺琛將手中的杯子與薛峰碰了碰,一飲而儘,又重重撂下杯子,“表哥,我是一天都忍不了那個竺琬賤人了。”
薛峰自然也得了訊息,知道竺瑄的事了。
“怎麼,又是竺琬鬨的?”他嘿嘿笑著。
竺琛又喝了一口悶酒,冇說話。
“早知如此,當初老子應該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老子就不信,陛下還想要個破了身子的?”薛峰嚷。
竺琬封妃這件事,對他打擊不小,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
想起竺琬帶給自己的屈辱,薛峰對竺琬的感覺,已經不僅僅是恨那麼簡單了。
他想讓她生不如死。
“表哥,你替我教訓竺琬。”竺琛說。
“怎麼做,說來聽聽。”薛峰來了興趣。
“那賤人身邊那個叫木蘭的丫鬟,身手極好,是個麻煩,有她在,咱們動不了竺琬。”
竺琛湊近薛峰,壓低聲音道:“但我知道,竺琬有個表姐,與她關係尚可。那小娘們是安禦醫的孫女,安錦書,長得也不錯。”
竺琛嘿嘿笑一聲。
“我派人打聽過了,安錦書每月初一必去城外慈安堂義診,回程路偏。”
薛峰小眼睛一亮。
八月十五這一日,中秋佳節。
竺斛柏雖然整個人冇什麼精氣神,但想著團圓節,還是要做做樣子。便派下人去各個院子傳話,要府中眾人來花廳吃團圓飯。
竺琬如今已經連表麵功夫都懶得維持了,正想著怎麼找個藉口推拒,宮裡的程康公公便來傳旨,要竺琬進宮用膳。
全府人跪在前廳接旨。竺琬麵色平靜地謝恩,心中卻鬆了口氣。
這旨意來得正是時候,她看到那些虛偽的臉就噁心。
竺斛柏皮笑肉不笑。他本想在家宴上刁難竺琬,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竺琬“頤指氣使”地進宮了。
壽和宮,華燈初上,一切的佈置都很有中秋節的氛圍,喜氣洋洋的。
太後說,這就是一場家宴,不正式。
家宴設在壽和宮暖閣,太後居於上首,笑容慈和。左下首是楚霽雲,一身常服,神情淡漠。右下首是楚霖澤,他微微垂著眼。
兄弟兩人俊美的五官很相似,隻是氣質截然不同。
一個肅殺,一個溫潤。
見竺琬進來,太後立刻笑著招手:“好孩子,到哀家身邊來坐。許久未見,瞧著清瘦了些。”
宮人引竺琬在太後近旁的繡墩坐下,這個位置,恰好介於太後與皇帝之間,斜對麵便是廣陵王。
“秋獮玩得怎麼樣,可開心?這些日子在府中一切可好?”太後拉著竺琬的手,細細問著,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下首的皇帝。
楚霽雲彷彿未聞,隻執箸夾了一筷眼前清淡的菜蔬,動作優雅,側臉在宮燈下顯得有些模糊。
竺琬:“一切都好,勞母後掛心。”
說完這句話,她能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來自斜對麵,廣陵王在她與太後對話時抬起了眼,目光溫潤卻複雜,還有一絲黯然。
另一道來自身側稍後,如靜水深流,難以捉摸。
兩個男人都不說話。
太後似乎渾然不覺這微妙的氣氛,隻不住地讓宮人給竺琬佈菜:“嚐嚐這個,哀家小廚房做的蟹粉酥,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還有這秋梨羹,最是潤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