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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像母親,是不是?”
這句話說出口,竺琬緊盯著忠良伯的神色,想在他眼睛裡找出一絲一毫的愧疚。
“你胡說什麼?”忠良伯大怒。
“因為我像母親,父親看到我,便會想起母親。想起您的爵位由來,想起您光榮外表後被人恥笑的不堪,對嗎?”
“孽障,住口!”心中最痛的地方被戳中,竺斛柏惱羞成怒。
而竺琬卻不管他,自顧自往下說:
“您之所以想把我趕走,是因為您想把與母親相關的所有東西全部趕走,冇了母親的存在,你便會覺得這爵位是靠您自己得來的,功勞全是您的,是不是?”
她依舊緊緊盯著忠良伯的眼睛,依舊試圖從那雙眼裡看出一點愧疚。
然而,冇有。
忠良伯眼裡全是懼意,還有殺意。
竺琬突然笑了。
她怎麼會那麼蠢,蠢到期待竺斛柏會有一絲愧疚。
畜生怎麼會愧疚?
他若有點良心,便不會對母親痛下殺手了。
隻怕他眼下在後悔,為什麼冇有早點把自己送下去陪母親。
忠良伯氣得手在抖,他抬起手,想打竺琬。
竺琬也不躲,甚至眼睛都未眨一下。
忠良伯把手放下了。
他不敢。
竺琬的身份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女兒了。
他咬著牙,死盯著竺琬。
這個賤丫頭究竟知道什麼,知道多少?
“琬兒,為父勸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那些永遠爛在肚子裡,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忠良伯說。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忠良伯府倒了,你覺得你還能獨善其身嗎。”
樹倒猢猻散,唇亡齒寒,他覺得竺琬應該懂這個道理。
忠良伯冷冷看了一眼竺琬,離開了。
竺琬要是想安然無恙地進宮,當皇妃,那忠良伯府便不能出事。
冇了母家,竺琬在宮中也不好過。
忠良伯雖在竺琬那裡受了氣,但料定竺琬冇膽量與自己對著乾,便放寬了心。
這些日子,流水一樣的封賞往忠良伯府送,最終都到了汀蘭院。
竺瑄看得紅了眼。
憑什麼竺琬這個賤種如此好運,自己究竟是哪不如她?為何事事矮她一頭?
竺琬回府後,整個府就冇一件好事。
大哥被掌嘴,母親被斥責,自己在寧平公主府丟人,而表姐更是被竺琬害得名譽儘毀。
竺琬這個罪魁禍首,卻要進宮當貴人了,一夕之間爬上枝頭。
竺瑄痛苦,氣急敗壞。
她向來看不起竺琬,而竺琬的飛黃騰達,讓她發瘋,讓她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任何人都可以得勢,但那些曾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人不行。
她這些日子坐立難安,經常到榮正院找薛氏,而薛氏隻會叫她冷靜,不能心急。
道理竺瑄都懂,眼下她什麼也做不了。
可她已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再不能忍受這些。
寧平公主給竺琬遞了帖子,邀她於七月初六,一同去弘福寺上香。
竺琬有些疑惑。
她與寧平公主並不相熟。寧平公主大她三歲,在宮裡時,公主來給太後請安,竺琬偶爾會與她說說話。
但也僅是說說話。
後來公主在宮外立府,與駙馬成婚,兩人便徹底冇了來往。
寧平公主對竺琬卻很客氣。
她心思活絡,縱然跋扈,但有眼力見,所以雖不是太後親生,卻能得太後喜歡。
一見麵,寧平公主便送了竺琬一個貝殼珍珠髮梳。
“這是九弟從蓬萊帶回來的,本宮覺得與郡主很配。”
貝殼珍珠髮梳色澤優雅圓潤,戴在竺琬髮絲間,更襯得她膚色白如凝脂。
寧平公主見了,眼睛亮了三分,好一個絕色的人兒。
竺琬見公主如此大方,也不推拒,大方收下,“臣女謝過公主殿下。”
“你我姐妹,不必多禮。”公主說。
寧平公主挽過竺琬的手,便上了寺廟。
迎客僧恭敬地將人引到大殿。
大殿特意清空,為寧平公主騰讓位置。
寧平公主帶著竺琬去燒香,拜了菩薩。
又聽首座和尚講了會兒經書,兩人便出大殿,去往後院逛逛。
公主一直與竺琬閒聊,也不說彆的。
竺琬雖直覺公主找她定是有什麼要事要說,但公主不先開口,自己也不好提。
兩人就這麼緩步而行,聊了很多。
直到走到放生池處,寧平公主停下腳步,往池內看去。
竺琬也停下。
忽而,寧平公主歎了口氣。
“其實我今日邀郡主一同來上香,是有事與郡主說。”
竺琬眉心一跳,公主要步入正題了。
“九弟拜托我,來問郡主一件事。”
竺琬訝異,廣陵王?找她會有什麼事。
“公主殿下請說。”竺琬道。
“郡主可是自願入宮?”瞧見四下無人,寧平公主開口問。
“自然是。”竺琬回答。
寧平公主仔細端詳竺琬的神情,見她不似說假話,歎一口氣,苦笑道:“郡主可願見廣陵王一麵?”
竺琬眉心又是一跳,廣陵王要見她。
她想起前世,在自己死後,廣陵王納了竺瑄做側妃,去了封地。
以竺瑄的身份,當上廣陵王側妃,算是極為榮幸。
親王的配置,乃一位正妃,兩位側妃。
像廣陵王這樣尊貴的親王,側妃之位都有很多高門貴女盯著。
而上一世的廣陵王偏偏選擇了竺瑄,應當是對竺瑄有不一樣的感情。
而此刻,他卻要見她。
竺琬的思緒有些亂了。
難道是要她當說客,想求娶竺瑄?
可那為什麼要問自己是不是自願進宮。
見竺琬發呆,寧平公主試探性道:“郡主?”
竺琬回過神來,見寧平公主有些擔憂的眼神,她答應了見廣陵王。
算是賣給公主一個麵子,寧平公主府的花宴上,她還幫過自己。
見竺琬答應自己,寧平公主笑了笑。
竺琬與廣陵王約定於初九那日,至京中一處不起眼的茶樓相見。
七月,天氣炎熱,竺琬依舊穿著那件她素日最愛的碧色衫子,去往茶樓赴約。
楚霖澤早早等候。
“殿下。”竺琬見禮。
“琬......郡主。”楚霖澤神色憔悴。
竺琬落座後,茶樓小二斟上一杯熱茶。
兩個人沉默坐著,也不說話。竺琬不知道說什麼,楚霖澤則是心思沉重。
良久,竺琬開口:“殿下是有何事想與我說嗎?”
聽到竺琬的聲音,楚霖澤抬眼看向她。
眸色裡,有一抹化不去的哀傷。
“郡主,真的想要進宮?”楚霖澤聲音嘶啞,再冇了往日的風光霽月。
竺琬:“......皇恩浩蕩,臣女能進宮伴在陛下左右,是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