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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於母張氏卻苦不堪言。
“我兒,你糊塗!”
她恨鐵不成鋼,兒子前途明明一片大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亂子,跟那什麼忠良伯府表小姐搞一起去了。
她原本看上的是忠良伯府那大姑娘,竺琬。
竺琬雖像個木頭一樣呆,但好歹是個郡主。娶了她,相當於有了太後的支援。
那表小姐算個什麼東西,靠著伯爵府裝飾自己,實際上還不是個商戶女。
也配進她於家門?
想來是仗著有幾分姿色,把她的兒迷惑了。
張氏原是上京四大望族之一,張家出來的姑娘。
隻不過是張家旁支的庶女。
但那也是張家的小姐,嫁給於家,是低嫁。
這麼些年,張氏一直以張家小姐的身份自恃,連帶著覺得於家的地位都高了不少。
她對獨子的妻子,自然有很高的要求。
竺琬勉強夠得上。
但芙蓉園一事後,於昆聲名狼藉,估計冇有門第高的人家再敢把女兒嫁進來。
而瞧自己兒子這樣子,已然是被那個什麼薛小姐迷了魂!
“兒啊,你當真要娶一個商戶女?”張氏歎氣。
於昆沉默片刻,複又堅定道:“娘,我既已要了她的身子,就一定會對她負責。”
張氏恨恨道:“讓她當個妾不就行了。不若你再去跟忠良伯說說,咱們還是娶竺家大小姐,那個什麼表小姐做妾。”
張氏覺得,讓薛蓁蓁做妾,已經和夠給她臉了。
她兒子前途一片光明,當他的妾,不委屈。
於昆聽張氏這麼說,眼神閃了閃。
他確有一瞬間的心動,竺琬身份高貴,娶她大有助益。
可很快,他又否決了。
蓁蓁是他的心上人,他怎能讓蓁蓁委屈做妾?
竺琬做妾還差不多。
“娘,我意已決,您彆再說了,不日我便會上門提親。”於昆有些不耐煩。
張氏本還想再說,見兒子不高興,便冇再多嘴。
兒大不由娘。
都是那個小賤人害的。
張氏愁眉苦臉地開始著手去忠良伯府提親一事。
突然想到薛蓁蓁的父親是廣陵巨賈,眼睛又亮了,問於昆:“那個薛小姐,嫁妝應當不少吧?”
張氏想,肯定不能少,薛蓁蓁能嫁給她兒子,本就是高攀。若嫁妝不多出一點,她定要薛蓁蓁好看!
提到薛蓁蓁的嫁妝,於昆心也是一動。
但他卻道:“娘,蓁蓁的嫁妝多少都與我們沒關係。哪有夫家惦記媳婦嫁妝的?”
見兒子這麼說,張氏冷哼一聲,不再問。
話是這麼說,可商戶女嫁到他們於家這樣的清流門第,他們於家還不能拿點好處了?
——
第二日,人牙子來了忠良伯府。
她已找好了買家,正是京中最低等的妓院。
今日來,便是要帶走巧姨娘。
人牙子帶來的人,拽著被捆綁得死死的巧姨娘,就往外拖。
巧姨娘被堵住了嘴,早已淚流滿麵。
薛氏拿了賣巧姨孃的錢,隨手賞給了肖媽媽,冷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竺珂終是衝破了下人們的看管,發瘋一般衝過來,抱住巧姨娘不撒手。
“娘!”她頭髮散亂,哭得撕心裂肺。
怎麼辦,怎麼辦,她該怎麼救娘?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清泠的女聲,“姨娘這是在乾什麼?”
竺琬笑吟吟地走過來。
竺珂彷彿見到了救星,哭著抱住竺琬的腿,“大姐姐......”
她泣不成聲。
紫蘇扶起竺珂。
見到竺琬,薛氏不為所動。
身旁的下人們,對著竺琬行禮:“奴婢見過郡主。”
正拖著巧姨孃的人牙子們,聽到下人們稱呼竺琬為郡主,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也對著竺琬行禮。
薛氏已經裝都懶得裝了,不看竺琬,冷聲對著人牙子道:“還愣著乾什麼?快拖出去。”
人牙子卻為難,“這......”
郡主還冇發話呢。
薛氏卻氣急,“伯爵府是我當家,我纔是伯爵夫人,還輪不到她一個晚輩來指手畫腳!”
這老賤人,她的話也不聽了?
薛氏有一種想把這牙婆抓過來打板子的衝動。
竺琬輕笑,“姨娘何必那麼大的火氣,隻是今日,巧姨娘應當是得留下了。”
薛氏目光沉沉,不明白竺琬是何意,“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就聽府門外傳來尖細的聲音,“傳陛下口諭——”
薛氏瞳孔一震,怎麼回事,陛下怎麼傳口諭來了?
是忠良伯立功了嗎?還是......
薛氏內心忐忑又激動。
薛氏,竺琬,竺珂,以及一眾下人與人牙子,甚至巧姨娘都跪下。
傳旨太監是楚霽雲的大太監,程康。
“咱家奉陛下口諭而來:聞說忠良伯府有一巧姨娘,人如其名,針黹功夫冠絕後宅。今上為儘孝心,欲請巧姨孃親繡一幅萬壽圖敬獻太後,若能博太後展顏一笑,陛下必有厚賞。”
說完,程康換上一副笑臉,滿臉堆笑扶起竺琬,“郡主快快請起。”
“多謝程公公。”竺琬說。
“不敢不敢。”程康有些受寵若驚。
竺琬有些驚訝,素聞陛下身邊的程公公鐵麵無情,今日倒是和善得緊。
程康又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幾人,目光停在薛氏身上。
“伯爵夫人可聽到了?”程康笑問,眼底卻無甚溫度。
薛氏內心一緊,笑道:“陛下吩咐,臣婦定當儘力配合。”
送走了程康,薛氏臉上再也掛不住了。
她僵硬在原地,方纔跪得有些久,此時腿有些痠痛。
竺琬見她站不穩,笑著上前扶她,“姨娘可是身子不適,要請郎中嗎?”
薛氏很想一把推開竺琬,但她忍住了。
她靜靜看了一眼竺琬,又掃了一眼地上的巧姨娘和竺珂,走了。
竺琬必須死。
這是她轉身時的唯一想法。
而人牙子見宮裡的貴人出麵了,自然不敢帶走巧姨娘,日後也不會敢。
竺琬拿出方纔人牙子給薛氏的銀子,還給牙婆,笑道:“這些是巧姨孃的身契錢,嬤嬤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牙婆連忙將巧姨孃的身契雙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竺琬將巧姨孃的身契撕了,自此,巧姨娘便恢複了自由身。
竺珂與巧姨娘在原地抱頭痛哭。
竺珂不傻,看得出是竺琬請來的救援。
她要給竺琬磕頭,“多謝大姐姐救我娘!”
竺琬連忙阻止她,“我既答應了你,自然要信守承諾。”
巧姨娘被鬆綁後,也要給竺琬磕頭,也被竺琬扶起。
巧姨娘說:“日後,我母女倆唯郡主馬首是瞻。”
竺琬的隊伍裡,又多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