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竺琬將楚霖澤的最後一件衣裳打包好後，轉身看他，一下子撞入了他含情脈脈的眼神中，愣住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竺琬哭笑不得。
楚霖澤低低地歎了口氣，“我捨不得琬兒。”
竺琬眼神微動。
“楚霖澤，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忽然，她輕聲問。
楚霖澤默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竺琬聽見他沙啞的聲音傳來：“琬兒，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們就相識了。”
竺琬點頭，“我記得。”
“小時候，我便認準了你。”楚霖澤說。
那時候，母親與兄長忙於朝政，顧不上年幼的他。
那時的他，很孤獨，很恐懼。
皇兄登基前，母親和父皇的妃嬪明爭暗鬥，他中過劇毒，差一點就死了，也因此落下病根子。
楚霖澤恐懼權力，恐懼後宮，恐懼朝堂，恐懼一切勾心鬥角的人。
可母親與兄長忙著在權力場爭鬥，無暇顧及他。
後來楚霖澤認識了竺琬，是在母後的宮裡。文文靜靜的一個小姑娘，講話也細聲細語的，讓楚霖澤聽著很高興。
她還陪他玩過，每次來母後宮裡時，母後陪不了他多久，但是這個小姑娘可以。
母後在忙，小姑娘便陪他玩。
也許在那時候，一個小小的芽便在他的心裡生根了。
哪怕後來她成了他皇兄的妃子，這份心意也未曾變過。
她是他年少的執念。
竺琬聽他講完他幼時的苦楚，以及對她的心思，不知該說什麼。
對於那時的她而言，不過是覺得多了一個玩伴，不曾想對他而言，卻是救贖。
可她看著楚霖澤真摯的眼神，卻不忍心將自己當時的想法告訴他。
竺琬笑了笑，輕輕捏捏楚霖澤的手，“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她這個動作做的很自然，很熟練。
恍惚間，她想起，這是楚霽雲經常對她做的動作。
她發呆時，難過時，走神時，楚霽雲都會捏捏她的手。
她方纔也很熟悉地對楚霖澤做了那個動作。
楚霖澤聽見她要跟著自己一起回去，下意識皺眉，拒絕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他心慌，琬兒為什麼要回去。他擔心她是想回到楚霽雲的身邊。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楚霖澤的臉就白了一分。
竺琬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輕笑道：“我不想回到他的身邊。隻是，我想回去看一看，除了楚霽雲，那兒還有很多彆的讓我牽掛的人。”
楚霖澤鬆了一口氣。
“我想表姐了，也不知道金絲虎怎麼樣了，流箏她們有冇有把它照顧好，還有紫蘇和青黛，她們兩人從來冇有離開過我......”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楚霽雲，眼裡閃爍著微光，“這次回去，我想把紫蘇和青黛也帶來。”
流箏和盈袖，是太後孃娘賞給她的宮女，春雨也是來自宮裡，珠璣雖然不是宮裡出身，但如今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宮女。
木蘭更不必多說，她是楚霽雲的人。
她們幾人留在宮裡，會比跟著她好點。
如今跟著她，什麼也冇有。除了跟著在桂香齋做糖糕。
而紫蘇與青黛不一樣，她們有記憶起，便是跟著竺琬的。
她們是母親為她選的女使，竺琬對她們的感情，也更重。
若能夠將她們帶走，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或者她們不願走，也沒關係。
竺琬就是想回去看一看。如果能偷偷看一看太後，那便更好了。
“那安安怎麼辦？”楚霖澤問。
竺琬看向搖搖床上的一個小小嬰孩，臉上的神色變得柔和了許多，“一起帶著，不要讓她被髮現就行了。”
“可你回去，很容易被人發現。”楚霖澤說。
竺琬點頭，“所以還得請你想辦法。”
楚霖澤打量了一眼竺琬的臉，靈光一動，想到了什麼。
“我在蓬萊時，認識了一位修士，他會易容，他的易容之術，能讓人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
四月初，廣陵王的馬車抵達了上京。
廣陵王府外，意氣風發的少年王爺率先跳下馬車，一臉溫和的笑意，看向馬車裡的人。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馬車中的人扶下馬車。
那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子，穿一襲月白長裙，頭戴一頂大大的帷帽，遮住了真容。
廣陵王牽著女子的手，進了廣陵王府。
當晚，楚霽雲便得到了訊息。
“楚霖澤帶了個女子回京了？”他蹙眉。
墨荊點頭。
“那女子是什麼人？”楚霽雲聲音低沉。
墨荊：“暫時還冇有查清楚，那女子臉被遮住了，無法確認身份。”
楚霽雲突然笑了，笑得晦暗深沉，“不是說廣陵王風光霽月，不近女色麼。朕倒是好奇，是什麼樣的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
“去查，”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查出那女子的身份。”
“是。”墨荊領命而去。
太後也得知了楚霖澤帶著個女子回京的訊息，楚霖澤剛回來的第二日，太後便急召他入宮。
壽和宮內，午膳早早便擺好了，楚霽雲也在。
楚霖澤一進來，便先對著太後叩首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笑道：“快起來吧。”
楚霖澤起身後，纔對楚霽雲行了禮：“給皇兄請安。”
楚霽雲淡淡點頭。
太後連日來憔悴的臉上，此刻終於有了幾分真心的笑意，“快讓哀家看看。”
楚霖澤幾步上前，坐在太後身邊。
太後笑著上下打量小兒子，“黑了許多，但結實了不少。又是去哪兒遊曆了？”
“兒臣這次去了蓬萊。”楚霖澤亂說了一個。他是不可能說自己在九江的。
“又去了蓬萊？”太後笑眯眯的，“那蓬萊就那麼好，值得你去那麼多次？”
楚霖澤道：“母後有所不知，蓬萊之景可謂人間仙境。待日後有時間，兒臣帶著您一起去。”
太後笑著搖搖頭，“哀家一大把年紀，是去不了了。”
楚霖澤眨眨眼，“就是因為一大把年紀，纔要去，說不定蓬萊島上有神仙，能送您一個長生不老藥呢，您日後也成了老神仙。”
太後被逗笑了。
“哀家還聽說，你這次回上京，帶了個女子回來？”太後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