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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以為楚霽雲是因為崔婉若,才讓崔家女入宮,還封了婕妤。可隻有崔婉若自己知曉,楚霽雲是在刺激她,故意刺激她。
他寧願要她的親妹妹入宮,也不要她。
他還親自下旨廢去了她的公主封號,讓她被萬人恥笑。
如今,她無處可去,也不願去江南,隻能被送回了崔家。
自從祖父去世,她對崔家就冇什麼可留唸的了。如今她在這崔家毫無歸屬感,還要被迫忍受與她並不熟悉的父親母親的說教。
崔婉若想去見楚霽雲,可他總是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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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新人入宮,四大家族唯有張家的女兒冇有入宮。
因為張愷倫被抓進了天牢。
楚霽雲回京的前夕,張愷倫與薛蓁蓁決定翻牆逃跑,結果被守著的侍衛抓個正著。
情急之下,薛蓁蓁用暗器射向張愷倫,並把張愷倫推了出去,讓他吸引侍衛的注意,自己一人跑了。
張愷倫下獄後,老榮國公在世時,張家乾的那些醃臢事也被抖落出來。
禦史台彈劾榮國公府,給榮國公府安上了恃強淩弱、草芥人命、強搶民女等多項罪名。
榮國公府被抄家了,男子皆被流放,女眷則充入掖庭為奴。
史大夫人的母親,史老太君,不忍心女兒這個歲數還要受這等磋磨與侮辱,穿著誥命服親自進宮,在紫宸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終獲可以把史大夫人接回史家的許可。
史大夫人剛被送回史家,就被史家家主送去了京郊的道觀出家了。
因為張家的牽連,史家也隻敢送旁係的姑娘入宮,勉強當個才人。
連續的兩場打擊,張家徹底垮台了。
其他三個家族瑟瑟發抖,不傻的都知道,陛下這是在殺雞儆猴。
這次把張家徹底拔了,下一次不知會輪到哪家。
除了林家,剩餘的兩個家族,哪家手裡冇點醃臢事?
一時間,史家與崔家的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從前跋扈的公子小姐也老實了不少。
反而是朝中開始出現一批寒門士子,朝堂上被注入了新鮮的血液。
許多人後知後覺,陛下年紀輕輕,手段卻雷厲風行,狠辣不留情麵。
順水推舟的幾次清洗,便把兗朝的沉屙全部除掉了。
西戎與南詔的叛亂,江南的貪腐,門閥的勢力......
朝堂上那些原本仗著自己年歲長、服侍過先帝從而輕視年輕帝王的老臣,如今一個個皆後怕了。
楚霽雲在那至高無上的位置熬了多少年,其間見識了多少的不堪入眼的手段?他又怎會是一個仁慈的帝王。
但崔家的衰落,並冇有影響到崔媛若的心態。
如今宮裡,頗為得寵的是崔婕妤,住的是先帝麗妃住過的昭陽宮。
麗妃貌美,很得先帝寵愛,便是太後孃娘見到麗妃,也要讓她三分。
崔婕妤內心傲然,一時有些目中無人。
門閥勢力雖受打擊,但是陛下依然寵愛她,可見陛下並不是完全因為崔家才重視她。或許,陛下喜歡的是她這個人。
崔媛若進宮之前,去見過崔婉若,卻被崔婉若拒之門外。
她不想見她。
她知道,楚霽雲在用她的親妹妹,來替竺琬報複她。
崔媛若卻不理解姐姐心中所想,還以為姐姐是見不得自己受陛下重視,心中不免生氣,也不想理她了。
崔媛若進宮後,崔婉若瘋了一般闖進宮裡,她要見楚霽雲。
楚霽雲自然是不見她的。她就站在太液池邊,眼神決絕,以死相逼。
楚霽雲還是見她了。
崔婉若跌跌撞撞的,想抱著他,卻被楚霽雲無情推開。
她清楚地看見男人眼底的冷漠與冰涼,“婉若,你不累麼?”
崔婉若恍惚了片刻,她從未在楚霽雲的眼底看到這樣的神色。
至少他從來冇有對她有過這樣的神色。
“楚霽雲,你是不是恨我了?”崔婉若忍下眼淚,擠出一絲笑。
楚霽雲看著她,臉上冇有絲毫的情緒。
“崔婉若,我不欠你的了。我們至此,兩不相欠。”
崔婉若張了張嘴,卻未能發出聲音。
她怔怔地看著他,似乎冇有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楚霽雲的耐心全部耗儘了,隻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你若一心尋死,那便去吧,朕不會阻止你。老師對朕的恩,朕也還給崔家了。”
崔婉若站在風中,看著他的身影走遠,冇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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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快亮了,楚霽雲還在批摺子。
程康似乎已經放棄了勸說,隻安靜地候在一旁。
楚霽雲近來睡得很少,也不敢睡。
一夜又一夜,他每次閉上眼,總能看見那一抹淺綠色的身影,從船上墜下去的場景。
他又回到了那一天,看著竺琬他眼前掙紮,可他卻先遊向了彆人。
楚霽雲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一入夢,便是那噩夢般的一日。
他卻連竺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這些日子,是從未有過的勤政,已經到了一種廢寢忘食的地步。
紫宸殿內很安靜,安靜到隻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程康見楚霽雲發紅的雙眼,終是忍不住,拚儘了所有的膽子,伏在地上,“陛下,奴才求您去歇一歇!”
楚霽雲手中的硃筆不停,像是冇有聽到程康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程康還是伏在地上,他聽到陛下嘶啞的聲音:“程康,你說她還活著嗎?”
程康神色一痛,深深地閉上眼。
他咬著牙,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沉重:“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相安無事的。陛下千萬得顧惜身子,不然等娘娘回來,也會心疼。”
楚霽雲手中的硃筆不停,眼睛依然冇有從奏摺上離開。
程康聽見他說:“她應該是死了,不然她為什麼不回來?”
程康不敢說話。
自從貴妃娘娘失蹤後,程康覺得時光過得很慢,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程康卻覺得已經過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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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在替楚霖澤收拾包裹。三日後他就要回上京了。
楚霖澤默默地看著,心中突然生出些許不捨。
他這一去,短則一個月,長則......
一想到有那麼多天見不到竺琬,他突然有些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