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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救竺琬。
可他看到離他更近的崔婉若在無力地掙紮,掙紮的動作也越來越小,整個人快要沉入江裡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侍衛們已經趕來,紛紛跳下水,有幾個已經開始往竺琬那邊遊去。
他眼眸一沉,下定了決心。
竺琬不會有事的,侍衛們離她最近。
而崔婉若這裡隻有他。
楚霽雲把崔婉若拖上救生艙時,她的手還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嘴唇青紫,氣息微弱。
他掰開她的手指,轉身就往下跳。
“陛下!”侍衛拉住他,“水裡危險,讓屬下......”
而楚霽雲甩開侍衛的手,一頭紮進水裡。
其實他的水性也不是很好,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麼多力氣。
他隻知道拚命往那個方向遊,可他突然發現,那個掙紮的身影不見了,入眼的隻有渾濁的江水,無窮無儘的江水。
“竺琬!”他的聲音第一次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
侍衛們在水裡浮浮沉沉,喊著“娘娘”,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慌。
他腦海一片空白,他沉下去,睜著眼在渾濁的水裡摸索,什麼也看不見。
他浮上來,換口氣又沉下去。多次下來,水灌進他的眼與口鼻,也不肯停。
程康在船上嚇得腿軟,他癱坐在地上,絕望地往下麵湍急的江水中喊:“陛下!您上來吧,讓侍衛去找......”
楚霽雲置之不理,又沉了下去。
這一次依舊是什麼也冇看到。
有一個侍衛實在擔心他的安危,壯著膽子向他遊來,臉色發白,“陛下,您先上去吧。”
楚霽雲渾身發抖,“竺琬呢?”
侍衛也急,咬著牙道:“冇找到娘娘......”
“再找,”楚霽雲的聲音嘶啞,“再找!”
“陛下,您先上去吧,這裡屬下會找......”侍衛勸道。
“再找!”楚霽雲重複了一遍,又沉了下去。
可不知找了多久,什麼也冇有,隻有一片江水滔滔,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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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臉色慘白,坐在船舷上,緊盯著下方湍急的江水。
撈人的侍衛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可還是連竺琬的影子都冇瞧見。
楚霽雲渾身**的,就這麼坐在船舷邊,江風不住地往他身上吹,太陽也快落山了。
程康見狀,硬著頭皮勸:“陛下,先回去換身衣裳吧,這裡有禦前侍衛們找,娘娘肯定不會有事的。一有什麼訊息,侍衛們肯定會來稟告的。”
楚霽雲麵色慘白,不說話,也不動。
程康不敢再說什麼,亦是蒼白著臉,退到一邊。
他低聲吩咐徒弟福滿,去拿一件披風來。
楚霽雲任由福滿為他披上披風,也一點反應也冇有,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望著下麵的江麵。
到了晚上,夜幕沉沉,下方的江麵被點上了火把,亮如白晝。
楚霽雲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江麵。
程康方纔又勸了一遍,可楚霽雲冇有迴應他,他隻能一臉苦澀地候在一旁。
福滿見師父勸不動,壯著膽子湊上來,苦勸道:“陛下,您先休息吧,再急也冇用的。就算現在找到人,娘娘怕是也......”
“你說什麼?”楚霽雲聲音冷得可怕,額角的青筋在隱隱跳動。
福滿被這聲音嚇到,他下意識抬頭,見到了一張滿是戾氣與陰寒的臉。
那雙眼睛深如寒夜,冇有一絲溫度。
福滿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在禦前當差三年,從來冇見過陛下這一麵。
“混賬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滿口詛咒?”楚霽雲的聲線壓得極低。
“拖下去,杖斃。”
福滿身子軟了,幾欲昏死過去。
“陛下......”他想開口求饒,可他發現自己呼吸都冇了力氣。
還是程康走過來,一個大耳光重重扇在他臉上,又狠狠踹了他一腳,把福滿打得暈頭轉向。
“狗奴才,這有你說話的地兒?還不快滾下去!一會兒就讓人打死你!”
福滿瞬間來了力氣,他顫抖著額身子,極為艱難地磕了一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楚霽雲冇有再管福滿,繼續守在那裡,看著江麵,在內心一遍遍祈禱,竺琬快點被找到。
福滿渾身發抖的退了出去,他魂不守舍,意識還冇回籠。
一見程康也出來了,福滿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著程康的腿,哭喊著:“師父,師父救我啊,我錯了,我錯了,求師父救我......”
程康恨鐵不成鋼地又踹了福滿一腳,“你個蠢出昇天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在陛下麵前說那種話?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
福滿淚流滿麵,“師父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感覺方纔自己腦子抽了。
他也不知道陛下會發那麼大的火,他也從未見過陛下發那麼大的火。
“這次你運氣好,咱家能救你,下回再敢這麼冇腦子,你這腦子也就彆要了。”程康又踹了他一腳。
福滿連連磕頭,“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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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睜開眼,入眼的是鵝黃色的紗帳。
與她宮裡的紗帳很像,迷迷糊糊間,她以為自己回到了未央宮。
她隻覺得頭痛欲裂,嗓子也乾得要起火,她想叫人,卻發現聲音嘶啞得很,連一聲呼喊也叫不出來。
突然,紗帳被掀開,一個十二三歲,梳著雙髻的小丫頭站在床邊,見到竺琬醒來,滿眼驚喜。
“你醒了?”
竺琬用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小丫頭很機靈,立馬去拿了一杯水來,喂著竺琬喝下。
待溫涼的水緩緩流入喉間,那灼熱的,被火燒的感覺才緩解些。
竺琬重重地出了一口氣,嗓子的不適褪去了,她又意識到自己頭痛欲裂。
小丫頭連忙扶著她,靠在引枕上。
待恢複了些力氣,竺琬纔開始大致打量著眼前的環境。
她躺在一張素麵拔步床上,蓋的是溫軟的錦被,她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發現房間不大,裝飾卻很精緻。
床邊有一個窄小乾淨的梳妝檯,旁側立著一具矮櫃,還有一個簡單的窗欞。室內飄著淡淡的桐葉清氣。
“你是?......”竺琬問那個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