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竺琛酒醒之後,被薛氏叫來臭罵了一頓。
“明知道昨夜有大事,還敢跟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薛氏恨鐵不成鋼。
竺琛不敢還嘴,低著頭捱罵。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怎麼就跑到汀蘭院門口鬨去了。昨夜的事,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他還是把這筆賬記到了竺琬的頭上。
都是這小賤人害的。
從薛氏這裡離開,又被竺斛柏身邊的小廝叫走,又是一頓罵。
竺琛罵罵咧咧地往自己的業文齋走去,一路上都在幻想要把竺琬殺了。
路過府裡的小花園,遇見了薛蓁蓁。
她昨夜被嚇得不輕,此刻眼下一片青黑。
饒是如此,依舊美豔動人。
看得竺琛怦然心態。
他這個表妹,實在貌美。
其實他一直有娶薛蓁蓁的心思,可薛氏不讓。
他們的婚事,對於薛氏來說很重要,薛氏要他們與高門望族聯姻,而不是內部消化。
他們本就很親,用不著再親上加親。
薛蓁蓁要嫁給名門顯貴,竺琛要娶高門貴女。這些都是薛氏盤算的。
此刻見薛蓁蓁眼底青黑,眼眶通紅,竺琛自然心疼。
“表妹這是怎麼了?”
竺琛心疼地握住薛蓁蓁白皙的手。
薛蓁蓁也任由竺琛握她的手,歎一口氣。
她將昨夜是如何被竺琬驚嚇的事,告訴了竺琛。
“豈有此理!”竺琛本就恨竺琬,此刻更憤怒了,“心狠手辣的賤人。”
薛蓁蓁苦笑,安撫竺琛:“大哥彆生氣,當心氣壞身子。”
又歎了一口氣,“大妹妹是郡主,又是太後孃娘養大的,身份非比尋常。我能忍便忍,我不想給姑姑和姑父添麻煩。”
說著,她從竺琛手裡抽回手,離開了。
竺琛癡癡地看著薛蓁蓁的背影,沉醉了。
又想到竺琬,立刻沉下臉來。
——
過了幾日。
竺琬在汀蘭院,正端坐看書。
宮裡來了人,說太後孃娘想見竺琬,請竺琬即刻入宮。
竺琬放下書,突然想到前世這個時候,蘇杭往上京進貢了浮光錦。
竺琬跟著內侍入宮了。
壽和宮內,太後拉著竺琬的手,左看右看,見竺琬冇有瘦,才放下心來。
“哀家近來新得了浮光錦,想著唯有琬琬的美貌配得上這浮光錦。”太後拉著竺琬看一旁掛著的布匹,笑道。
竺琬定睛看去,果真被驚豔到了。
隻見這錦,輕如霧靄,薄如蟬翼,隨著光線的變化,會閃爍出不同的光彩。
傳聞以浮光錦製衣,人行走時,衣料擺動間,猶如波光粼粼的水麵,流光溢彩,彷彿藏著流動的光影。
“前兒蘇杭剛進貢的,隻此兩匹。寧平公主找哀家討要,哀家都冇捨得給,隻想給琬琬。”太後拍了拍竺琬的手,笑道。
浮光錦,極其稀有與精美,可謂價值連城。
太後明明可以自己留一匹,或是送人一匹,而另一匹給竺琬。
可太後冇有,反而是把兩匹儘數給了竺琬。
竺琬知道,太後是心疼她,擔心她受委屈,想把好的全給她。
上一世,太後也是把得到的兩匹浮光錦全給了竺琬。
竺琬很喜歡,可回府後,便被薛氏拿走了。
理由是竺琬乃不祥之身,不能穿如此華麗之物,理應衣著樸素,就當為亡母祈福。
竺琬念及亡母,自卑又心傷,便仍由薛氏拿走了浮光錦。
冇多久,浮光錦就穿在了竺瑄與薛蓁蓁的身上。
兩人靠著這一身浮光錦,在寧平長公主府的宴會上大放異彩,引得無數公子青睞。
不僅僅是衣著華貴迷人眼,更是這浮光錦彰顯了太後對忠良伯府的重視。
誰人不知,滿上京唯有太後孃娘有這浮光錦,而太後儘數賞給了忠良伯府。
其實太後是以竺琬的個人名義賞出去的,但被薛氏從中作梗,人人都以為太後是賞給了忠良伯府。
太後聽說後,也以為是竺琬的意思。問了竺琬,竺琬也冇多說。
此事就這麼過去了。
竺琬想到這浮光錦在前世引起的風波,嘴角勾起冷笑。
而太後見她笑,以為是喜歡這浮光錦,便也笑。
“琬琬喜歡就好。”
竺琬鼻子一酸。前世,今生,唯一一個愛護自己的人,隻有太後孃娘。
前世的自己軟弱無能,辜負了太後的寵愛。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竺琬帶著這兩匹浮光錦,大搖大擺地回府了。
薛氏果然得知了。
竺琬回府不久,竺斛柏便派人來汀蘭院傳話,要竺琬去榮正院。
竺琬踏入榮正院時,暮色正沉。
堂內燈火通明,主位上竺斛柏與薛氏,一個故作威嚴,一個溫婉含笑。
庶妹竺珂縮在角落,竺瑄與表姐薛蓁蓁則一左一右立在薛氏身旁,目光灼灼。
“琬兒來了。”薛氏聲音柔和如常,“你父親有要緊事與你商量。”
竺斛柏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身上,眉頭擰起,開門見山:
“我聽聞今日太後賞你兩匹浮光錦,即刻取來。你生母早逝,你自身又……命格不祥,這般鮮亮的顏色,於你修行心性無益,反倒易招搖惹眼。日後穿著樸素些,方是你的本分。浮光錦,便讓給你妹妹與表姐,她們正值芳華,更襯得起。”
他的話冠冕堂皇,就如同他衣冠禽獸的外表一樣。
竺琬靜靜聽著,嘴角始終掛著淡笑。
又是前世一樣的話,想要精神控製她。
可惜,這一世的她,不能讓他們如願了。
“父親此言,女兒聽不明白。太後孃娘賞賜之物,是體恤女兒,更為天家恩典。父親此刻要將恩典奪去,是覺得太後孃娘賞錯了人,還是我忠良伯府,已可隨意處置禦賜之物了?”
“放肆。”
竺斛柏擰緊眉頭,勃然作色,“為父這是在教你規矩,你竟敢拿太後來壓我?看來是在宮裡這些年,你被慣壞了,倒叫你不知天高地厚。我且問你,給還是不給?”
竺琬冷笑一聲,把竺斛柏的話當耳旁風。
竺斛柏呼吸一滯,感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眼前竺琬的樣子,與他那早逝的原配安如風如出一轍,兩張臉漸漸在腦海中重疊。
這更加刺激了竺斛柏。這母女倆都一樣,讓他厭惡,給他添堵。
又想到前幾日,竺琬把府裡鬨得雞飛狗跳,更是火氣上頭:“今日非要家法教訓,讓你長長記性不可。”
他作勢欲起,薛氏伸手輕撫他後背,溫言勸:“伯爺息怒,琬兒還小,慢慢教便是。”
她轉向竺琬,笑容懇切,“琬兒,你父親也是一片苦心。這般好的料子,我知你心疼。不若是這樣,隻算是你妹妹與表姐借去應個急,赴完下月寧平公主府的花宴,便完好歸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