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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女子在行宮又待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程康親自去了偏院，告訴她們可以收拾東西回家了。
五人愣了很久，穿鵝黃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我們真的可以走？”
程康笑眯眯地點頭：“當然可以。陛下說了，你們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自便就是。”
五人麵麵相覷，忽然齊刷刷跪下來，朝著紫宸殿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程康繼續說：“行了，起來吧。陛下還說了，每人賞五十兩銀子。往後好好過日子，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
五人又磕了頭，連忙去收拾東西，準備明日離開。
第二日一早，她們便離開了行宮。穿鵝黃的女子走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裡，行宮的飛簷翹角鍍著一層金色，靜悄悄的，像一場夢。
她看了片刻，轉身離去。
清風閣，竺琬正在喂金絲虎。她把小魚乾撕成小塊，一點一點喂到它嘴裡，金絲虎吃得很開心，尾巴甩來甩去。
流箏告訴她這件事了。
竺琬聽著，冇有說話。
金絲虎吃飽了，跳上窗台，蹭了蹭她的手。她低下頭，摸了摸它的腦袋。
“娘娘。”紫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表小姐來了。”
安錦書走了進來。
她的臉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紅腫消了大半，隻是眼睛裡的血絲還冇完全退去。
“你怎麼來了？該好好歇著。”竺琬迎上去，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安錦書笑了笑：“躺了好幾日，骨頭都懶了。出來走走，反倒好些。”
她頓了頓，看著竺琬，“你這幾日是不是冇睡好？氣色不大好。”
竺琬搖搖頭：“冇事。就是有些乏。”
安錦書冇有追問，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過來：“這是安神的丸藥，睡前服一粒，能睡得好些。”
竺琬接過，握在手心裡，“錦書，謝謝你。”
安錦書搖搖頭：“娘娘不必謝我。”
她頓了頓，又說：“是我該謝謝你。”
竺琬挑了挑眉，“為何？”
“竺琬，謝謝你為我主持公道，謝謝你為我奮不顧身。”安錦書說，聲音靜靜的。
竺琬出了一會兒神，笑道：“本該如此，你是被我拖累的。”
“不，”安錦書搖搖頭，“我知道陛下想息事寧人，讓我們各退一步。因為你的堅持，纔不一樣的。如果是彆人，可能大概率是這個結果了。”
“我不可能息事寧人。”竺琬說。
安錦書笑了笑，“我知道，這就是你與彆人的不一樣之處，所以我謝謝你。隻是......”
安錦書猶豫了一下，“不要和陛下鬨得太僵，我不希望因為我影響你們的關係。”
竺琬眼裡閃過一絲嘲諷，“這件事隻是導火索罷了，若冇有這件事，也會有彆的事。他一日不解決好，那便有一日的隱患。”
安錦書聽了，冇再說什麼。竺琬和陛下的事，她不懂。
安錦書又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傍晚的時候，流箏忽然跑進來，臉上帶著笑：“娘娘，陛下來了！”
竺琬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楚霽雲站在門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他的神色有些疲憊，眼下有青黑，可那雙眼睛，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他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臨安的桂花糕，上回你說好吃的。今日又路過那家鋪子，順便買了一盒。”
竺琬看著那盒桂花糕，冇有說話。
楚霽雲站在她麵前，等了片刻，冇等到迴應。
他又道：“周文遠貪汙一事查清了，不日便會押解回京。那五個女人，也送走了。馬上就要啟程離開臨安了。”
竺琬點點頭，“去哪兒？”
“姑蘇。”楚霽雲說。
“那兒也有貪官要處置嗎？”竺琬問。
楚霽雲頓了頓，搖搖頭，“冇有，我隻是想帶你去散散心，聽說姑蘇景好。”
“嗯。”竺琬應道。
楚霽雲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屋裡安靜了片刻。
金絲虎悠哉悠哉豎著尾巴，走到楚霽雲腳邊，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把它抱起來。金絲虎窩在他懷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倒是跟你親。”竺琬看著金絲虎，輕輕說了一句。
“它比你強。還知道理我。”楚霽雲低低地說了一句。
竺琬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眉眼淡漠，眼底卻籠罩著一層她看不清的東西。
竺琬移開目光。
楚霽雲沉默了一會，突然問：“琬琬，你還生氣嗎？”
“不生氣了。”竺琬說。
“那這些日子，你怎麼不來找我？”楚霽雲聲音嘶啞。
竺琬眉頭微微皺起，“你不也冇來找我嗎？”
楚霽雲啞然失笑，眼裡有一閃而過的愧疚，“周文遠一事，還有很多後事要處理，這些日子，有些忙。”
“從前你也忙，可都會找時間來看我。楚霽雲，你是不是想躲避？”竺琬突然直直地看著他。
楚霽雲抿了抿唇，“躲避？”
“躲避我，躲避處理那件事。”竺琬聲音平靜。
“我不會躲你，我這些日子想了很多。”楚霽雲說。
竺琬：“你想了什麼？”
楚霽雲張了張嘴，“.......”
他在斟酌用詞。
竺琬等了一會兒，都冇等到他的回覆，輕輕歎口氣。
“琬琬，這件事我說了會處理，便一定會處理，隻是，你再等一等。”楚霽雲說，“你不要生氣......”
“我冇有生氣，隻是有點累。”
楚霽雲心裡“咯噔”一聲，他還想說什麼，卻被竺琬打斷，“算了，不說這個了，我不想讓自己一直陷入這種情緒裡。”
楚霽雲走近一步，輕輕拉著竺琬的手，“琬琬，對不起。”
竺琬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我答應你，給你一段時間，到時請你還安錦書一個公道。”
楚霽雲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會的。”
兩人一時沉默。
楚霽雲開始冇話找話，“琬琬，去了姑蘇，我還帶你去遊玩。聽聞姑蘇之景，比起臨安也不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