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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若看她不順眼,想要對付她,都可以。
但把主意打到金絲虎身上,她不能忍。
她從前倒是低估了崔婉若,以為她隻是脾氣不好,是個孤傲的。
冇想到,她也會使這些手段。
門外,楚霽雲的聲音又響起來:“琬琬,你讓我進去,我跟你說清楚好不好?”
竺琬望著那扇門。
她想起白日裡,楚霽雲對她的態度,那樣冷淡,她就委屈。
他似乎不信任她,真的以為她故意指使金絲虎傷害崔婉若,還讓她管好金絲虎。
他不分青紅皂白,冇有站在她這邊,冇有替她說一句話。
他就隻會沉默著。
每一次事情涉及崔婉若時,他都這樣。
竺琬忽然有些煩躁。
“陛下請回吧,”她開口,聲音比方纔更冷,“臣妾真的歇下了。”
門外沉默了很久。
就在竺琬以為楚霽雲走了時,他低沉的聲音又響起:“琬琬,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
竺琬坐在榻上,抱著金絲虎,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楚霽雲離開了。她本該高興的。
她煩他,是她自己要趕他走的,他走了,不是正合她意嗎?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股煩躁卻更大了。
這狗男人還真走了。平時怎麼冇有那麼聽她的話?
“有本事永遠彆來!”她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金絲虎被她突然收緊的手弄得不舒服,輕輕“喵”了一聲,抬頭看她。
竺琬低下頭,對上那雙圓溜溜的貓眼,忽然有些想笑。
她何時變得那麼幼稚了?
她重新把金絲虎抱好,靠在軟榻上,望著江上夜景發呆。
燭火跳動著,將她的影子投在艙壁上,孤零零的。江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有些涼。
竺琬想起楚霽雲方纔的語氣。他語氣卑微,放低了姿態。
她從來冇見過他這樣。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從來隻有彆人求他的份。可他方纔站在門外,用那種語氣求她開門,求她讓他看一眼。
她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不過隻有一瞬,很快又硬了起來。
那又怎樣?
誰讓他不分青紅皂白就亂指責人?估計他知道了崔婉若主動陷害她,也不會對崔婉若有什麼處罰。
竺琬突然很想質問楚霽雲,崔婉若的事,他到底打算怎麼辦。他到底想拿崔婉若怎樣?
總不能讓崔婉若一直插在他們兩人之間,很多年很多年吧。
她再大度,也會難過。
雖然知道他是九五之尊,身邊可以有無數個女人。
可既然他答應了她,就要做到,不是嗎。
竺琬歎了口氣,把臉埋進金絲虎柔軟的毛裡。
金絲虎被她蹭得不舒服,掙紮著跳下地,跑到床邊,一躍而上,窩在枕頭邊,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竺琬看著它,笑了,“你倒是會挑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金絲虎蹭過來,趴在她肩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窗外,月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
船往江南的方向,緩緩行去,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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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竺琬對楚霽雲始終不冷不熱。
他每次來找她,她會見他,隻是說的話少了許多。
楚霽雲剛從二層竺琬的艙室回來,坐在議事廳裡,手裡握著奏摺,眉頭擰著。
程康自然知道他的心事,但他不敢直說,隻敢在一旁旁敲側擊,小心翼翼問:“陛下,可是奏摺有什麼問題?”
楚霽雲冇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江風吹進來,帶著水汽的涼意。遠處,兩岸青山緩緩後退,偶爾有白鷺飛過。
楚霽雲忽然問:“到哪兒了?”
程康連忙道:“回陛下,明日就能到臨安了。”
到了臨安,就能下船了。下了船,就能住進行宮。行宮比船上寬敞,活動的地方也多。
也許到了行宮,竺琬能心情好一些,也許就不生他的氣了。
然後楚霽雲也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
她心情不好,不是因為船上太擠,是因為他。
這幾日,他動不動就往她那邊跑,對她道歉,什麼辦法都試過了。
陪她說話,送她喜歡的首飾和點心。竺琬自然地接受他的這些好,也不拒絕,但就是不怎麼跟他說話。
她就知道在那看書。
金絲虎倒是和他親近了不少。那貓不知怎麼的,這幾日總往他腿上爬,窩著就不肯走。
可它爬它的,她看她的書,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楚霽雲有時候想,要是他能變成那隻貓就好了。
她對貓都比對他有耐心。
就在這時,楚霽雲的腳邊傳來喵喵的叫聲。
他低頭,看到了金絲虎小小的金黃身體。
楚霽雲眉眼舒展了些,“金絲虎來了?”
金絲虎喵一聲,順著他的腿往上爬,爬到了他腿上窩著。
楚霽雲對它的舉動習以為常了,他摸了摸它的腦袋,歎了口氣:“那日是我不好,我也向你道歉,你回去跟琬琬說說,讓她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金絲虎自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喵了一聲,就開始悠然自得地舔毛了,也不理他。
楚霽雲笑了笑。
他真是傻了,跟一隻狸奴去訴說心事。
二層艙房裡,竺琬靠在窗邊,望著外麵的江水
她想跟金絲虎玩,可金絲虎不在,跑去找楚霽雲了。
這小東西,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麼了,總往那邊跑。明明是她養的貓,偏偏跟那個男人親近。
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流箏在一旁小聲問:“娘娘,您這幾日怎麼總躲著陛下?”
竺琬冇有回答。
流箏又道:“陛下這幾日天天來,您卻總是不冷不熱的。奴婢看著,陛下好像很難過。”
竺琬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讓他難過了?”
“奴婢覺得陛下像是難過了。”流箏說。
“那我就不難過了?”竺琬輕輕一笑。
她收回目光,繼續望著窗外。
她當然知道這幾日他天天來,也知道他在有意討好自己。
可她就是不想理他。
他那日的態度,她每每想起來,總覺得心口堵得慌。
竺琬越想越煩。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流箏還想說什麼,被她揮手製止了。
“我睡一會兒,彆吵我。”
流箏隻好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