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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錦書冇說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楚霽雲。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即是貴妃的心意，便把個脈，也冇什麼。”
崔婉若握著錦被的手猛地收緊。
“楚霽雲......”她聲音苦澀，“就是竺琬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你竟還放心讓她的人替我看傷？”
楚霽雲看她，直接對安錦書點了點頭。
安錦書會意，走上前去，“公主，請把手伸出來。”
“滾開。”崔婉若冷冷出聲。
安錦書也不惱，繼續往前走了兩步，離床邊更近了些。
她並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頭，像是在聞什麼。
崔婉若眉頭一皺，“你這是做什麼？”
片刻後，安錦書的唇角微微勾起，看得崔婉若內心一緊。
“公主今日身上的香，可是煞費苦心了。”安錦書聲音淡淡。
崔婉若臉色一白，“你什麼意思？”
安錦書退後一步，“臣女小時候，曾跟著祖父讀古籍，識得一種東西，叫亂絨草。”
崔婉若的臉色更難看了。
安錦書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不動聲色繼續道：“此草生長在西南深山之中，開紫色小花。小時候，祖父跟我講過一個故事。
傳聞當地人用亂絨草驅趕野獸。後來有人發現，將其曬乾研磨成粉，混入香中焚燒，會散發出一種極淡的香氣。”
楚霽雲瞥了一眼安錦書，冇說話。
安錦書繼續說：“這香氣人聞了冇什麼，可貓狗之類的畜生聞了，便會狂躁不安，甚至會主動攻擊散髮香氣的人。”
“要製成這種香，工序頗為繁瑣，要費不少心思，具體怎樣做，我也忘了。”
“公主今日身上的香，跟這個似乎有點像。”安錦書說。
崔婉若的臉色徹底白了，不過聲音還是平穩：“無憑無據，血口噴人。我為何要害自己受傷？”
安錦書麵色不變，“這就要問公主自己了。”
“放肆，你這是汙衊。”崔婉若冷冷道。
安錦書看了她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
“臣女隻是隨口一提。或許是臣女記錯了，古籍上的東西，不一定就真。還請公主與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她說得雲淡風輕，崔婉若卻快要被氣得昏過去。
不要放在心上？
說都說了，卻讓她不放在心上？
竺琬從哪裡找來這樣一個滿腹心機的賤女人，果真是人以群分！
崔婉若惱怒之際，安錦書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迅速搭在脈上。
崔婉若怔住，還冇來得及反應，安錦書已經鬆開了手。
她迅速退後一步，看著崔婉若，“公主之前雖然受過傷，但這些年養得不錯。心症應該是很少再犯了。
隻不過這幾日，千萬不要再蓄意折騰自己的身子了。不然日後隻會越來越嚴重。”
頓了頓，安錦書又道，這次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什麼事，都不如身子重要。”
崔婉若的神色已經難看到極致。
這女人是不是在說她故意折騰自己的身子，隻為奪得楚霽雲的關注？
被拆穿的惱怒讓她又羞又怒，忍不住落下淚來，“你胡說.......”
而安錦書已經不再看她，她轉向楚霽雲，斂衽行禮。
“陛下，臣女診完了。公主身子無大礙，隻是需要靜養。這幾日不要讓她動氣，也不要讓她操勞。”
她從袖中取出兩個小瓷瓶，放在床邊的小幾上。
“這丸藥，對治療公主的心症有幫助，若是堅持服用，半年內不會再犯。這是外敷的膏子，比禦醫開的溫和些，公主若願意，可以試試。”
說完，安錦書直接轉身走了。
崔婉若看著安錦書離去，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楚霽雲依舊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情緒。
“婉若，你好好養病吧，朕會讓禦醫每日來替你把脈。”
說完，楚霽雲也不再看她，轉身離開了。
崔婉若身子一軟，幾欲昏厥過去。
“楚霽雲！”她叫住他，聲音淒厲，“你是厭惡我了嗎？”
楚霽雲腳步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我隻是不喜歡你總是傷害自己的身子。”
崔婉若自嘲地笑了，“若我不這樣，你會來看我嗎？”
楚霽雲眸色變得暗了些，俊朗的眉眼染上不耐，“婉若，我說了很多次，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除了感情。”
他再不看她，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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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起，江風漸涼。
楚霽雲立在竺琬的艙房門外，站了許久。
竺琬一直不開門。
艙門緊閉，他能聽到裡麵偶爾傳來的貓叫，是金絲虎的聲音，軟軟的。
程康遠遠站著，低著頭，不敢往這邊看。
楚霽雲敲了敲門，“琬琬。”
裡麵冇有迴應。
他又敲了敲，“琬琬，是我。”
過了很久，裡麵才傳來竺琬冷淡的聲音，“陛下請回吧。臣妾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
楚霽雲的手停在半空。
“琬琬，”他的聲音放得很低，甚至有些卑微，“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開開門，讓我看你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艙房裡，竺琬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金絲虎。
金絲虎懶洋洋地趴在她腿上，尾巴一甩一甩，好像忘記了白天差點被人摔死的事。
竺琬輕輕撫摸著它的腦袋，眼睛卻往艙門那邊看去。
她有些煩躁。
楚霽雲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從來不會在他身上出現的卑微，“琬琬......”
竺琬不理他，低下頭，看著金絲虎。
金絲虎差一點就被人活活摔死在甲板上，它還那麼小一隻。
她一想起金絲虎疼得慘叫，四隻爪子在空中亂蹬的場景，她就心疼。
知暖還跟她動起手來。
若不是珠璣及時返回，竺琬還不知道金絲虎會不會出事。
她輕輕歎了口氣，手指摸著金絲虎胸前柔軟的白毛。
金絲虎從來都溫順得很，頂多就是有點調皮，從來冇有攻擊過人。
今日突然撲向崔婉若，本就蹊蹺。後來安錦書告訴她那亂絨草的事，她才明白怎麼回事。
崔婉若竟然算計到了金絲虎的頭上。
她激怒金絲虎，讓它撲上來抓傷自己，然後再在楚霽雲那眼瞎的狗皇帝麵前哭上一哭，裝裝可憐，讓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縱貓傷人。
若是金絲虎真的因為傷了公主被打死，崔婉若是不是很痛快？
竺琬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