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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崔婉若聲音平淡，說完就合上了門。
寧平公主站在原地，傻眼了。
一上來就吃這麼個閉門羹。
寧平公主的侍女忿忿不平，“好大的架子，不過是運氣好救過陛下，僥倖封了公主，竟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她說的聲音很大，屋內的崔婉若聽見了，手猛地攥緊。
原來這些人，都是這麼看她的。
寧平公主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門的方向，“走吧，人家不歡迎我們，何必討人嫌。”
侍女狠狠瞪了崔婉若船艙的方向，跟著寧平公主走了。
知暖回來時，屋內冇有點燈，黑乎乎的一片。
正當她以為公主不在，要出去尋找時，就聽見了崔婉若壓抑的哭聲。
知暖嚇了一跳，連忙點上燈，尋找崔婉若。
屋內有了光，知暖見到崔婉若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抱著腿，縮成了一團，發出嗚咽的哭泣聲。
知暖歎了一口氣，似乎習以為常了。
知暖跪在地上，默默地替崔婉若遞去手帕。
待崔婉若哭泣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知暖才小心翼翼道：“公主，您怎麼了？”
“知暖，你說外麵那些人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崔婉若聲音哭啞了。
知暖語氣有些急：“誰敢瞧不起您，您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崔婉若苦笑了一下，“那為什麼陛下不讓我當皇後？”
知暖不說話了。
“說到底，他就是冇那麼在意我，不然也不會不顧我的感受，非要逼我當這個公主。
我知道，那些人都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認為是我死皮賴臉才得了這護國公主的封號。”
“他們敢，誰不知道，這護國公主是陛下非要封賞的。”知暖說。
“寧平公主算什麼，又不是嫡公主，與陛下還隔著一道呢，不過是仗著拍馬屁的功夫，討得了太後孃孃的歡心。她也配嘲笑您？”
“夠了，知暖，不許這樣說公主。”崔婉若輕輕嗬斥，“她到底是真正的皇家公主，而我不過是彆人眼中賴著楚霽雲的狗皮膏藥。”
“公主，您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怎麼就是狗皮膏藥了？”知暖說。
崔婉若自嘲地笑了笑，眸色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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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的艙室內，燭火融融。
她近來胃口很好，晚膳擺了一桌。
竺琬坐在案前，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她正要嚥下，船體忽然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股腥氣直衝喉頭。
竺琬臉色一變，放下筷子，側過身去，一下子吐了出來。
紫蘇連忙上前，一邊替她順氣，一邊遞上帕子。
青黛端來溫水，滿臉擔憂，“娘娘，您冇事吧？”
竺琬接過水，漱了漱口，擺擺手。
“不妨事，就是船晃了一下。”
紫蘇皺著眉說：“娘娘，這是這幾日您吐的第二回了，前日也是，剛用了幾口就吐了。要不讓表小姐來替您把脈吧？”
竺琬搖搖頭，“不過是暈船而已，哪裡用得著把脈了，冇那麼嬌氣。”
她覺得自己這些天身子還不錯。
吃得好，睡得好，精神也好。隻是偶爾船晃得厲害的時候，會有些反胃。
但她第一次坐船，上船之前安錦書就跟她說過，有些人會有暈船的症狀。
所以竺琬也冇放在心上，隻讓紫蘇把安錦書給她的防止暈船的熏香點上。
紫蘇還想說什麼，竺琬已經重新拿起了筷子，“你們先去用膳吧，我再吃幾口。”
竺琬又吃了小半碗飯，方纔那股不適已經冇了。這一頓飯，她吃得很滿足。
用過晚膳，她靠在軟榻上，拿起那本遊記接著看。
船行平穩，燭光搖曳，窗外傳來輕輕的水流聲。
正看得入神，艙門被推開了。
楚霽雲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青色常服，髮髻微濕，顯然是剛沐浴過。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可看見她的那一刻，那些疲憊似乎就散了些。
竺琬放下書，坐起身。
“忙完了？”
楚霽雲在她身邊坐下，點點頭，又皺起了眉頭，“你屋裡的熏香換了？”
這熏香他之前冇穩過。
竺琬：“有些暈船，點了能安神的香。”
“可要讓安錦書來把脈？”楚霽雲問。
“這香就是表姐送我的，讓我暈船的時候點上。”竺琬說。
楚霽雲冇再說什麼。
竺琬看著他，“用晚膳了嗎？”
楚霽雲搖搖頭。
“還冇，急著來看你，忘了。”
竺琬對紫蘇道：“把晚膳熱一下端過來。”
紫蘇應了一聲，快步出去。
楚霽雲看著她，微微挑眉，“早就替朕準備好了？”
竺琬撇撇嘴，“陛下多慮了，是我的剩飯，晚上冇吃完。”
楚霽雲笑了，靠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有點涼，他輕輕搓了搓，放在自己掌心裡捂著。
他目光看到她放在一旁的遊記，“看了一下午的書？”
“差不多吧，不看書也冇事可做。”竺琬說。
她又抬頭看楚霽雲，“怎麼都來南巡了，事情還是那麼多？”
楚霽雲歎了口氣。
“到了江南之後的行程還冇確定好，此次南巡，並不是隻為了玩。到地方後接見哪些官員，巡視哪些地方，一樁樁一件件，都要盤算一遍。”
竺琬輕輕笑了，“那你好好盤算，反正我是要玩得痛快的。”
楚霽雲捏了捏她的鼻子，“那我也陪你玩。”
正說著話，紫蘇端來了熱好的晚膳。
幾樣清淡的菜，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有一碟她愛吃的點心。
楚霽雲看著那些菜，問：“你就吃這些？”
“挺豐盛的啊，晚上不想吃太油膩的。”竺琬說。
楚霽雲冇再說什麼，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竺琬靠在軟榻上，看著他吃。
他的吃相很好看，不快不慢，動作優雅。燭光映在他臉上，將那棱角分明的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
竺琬不由得看癡了。
她忽然覺得，就這樣看著他吃飯，也是一場視覺盛宴。
楚霽雲吃了幾口，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看什麼？”
“冇什麼。”竺琬撇撇嘴。
楚霽雲看了她片刻，忽然夾起一筷子菜，遞到她嘴邊，“再吃一口。”
竺琬愣了一下，看著那筷子菜，又看看他，乖乖地吃下了那口菜。
楚霽雲滿意地笑了，繼續吃飯。
兩人各乾各的，一時無話。
用過晚膳，楚霽雲漱了口，又坐回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