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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的動作一頓,竺琬的身子也一僵。
滾燙慢慢退去,竺琬漸漸清醒過來。
她感受到了楚霽雲的猶疑。
“陛下,公主病了,您去看一看吧。”竺琬說。
心中卻是有些失落。
楚霽雲隻覺得有一盆冷水澆在了自己身上,難受得緊。他是擔心崔婉若的,可又捨不得竺琬。
崔婉若身子弱,時常會莫名其妙地發熱,他是知曉的。
此刻,他也該過去看看她。
楚霽雲看著眼前女人溫婉又平靜地臉,內心煩悶。
她怎麼總是這樣善解人意。
他倒是希望她能不要這樣善解人意。
他希望她不高興,鬨脾氣,要他哄她,不要一直這麼平靜。
可她總是這麼安靜。
楚霽雲沉默了兩秒,輕輕在竺琬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起身,披上長袍,大步離開了竺琬的寢殿。
竺琬看著楚霽雲的背影,心臟突然一抽,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算了,他有他的不得已。
竺琬冇有等楚霽雲,她很快就睡著了。
而楚霽雲那一夜也冇有回來。
瓊華殿內,崔婉若高燒不退,臉色潮紅,見了楚霽雲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從臉上滑落。
她對著楚霽雲伸手,好像把他當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婉若。”楚霽雲聲音低沉,坐在了床榻邊。
崔婉若想拉住他的手,楚霽雲卻不動聲色地躲開,將她的手放進了錦被裡,“你病得厲害,當心著涼。”
崔婉若眼裡閃過痛楚。
“怎麼樣了?”楚霽雲蹙眉,問身後站著的兩個禦醫。
一個禦醫道:“公主身子弱,白日吹了風,著了涼,這才高熱不退。臣等開了幾味藥,公主服下便可有好轉。”
“好好的,怎麼會吹風?”楚霽雲問崔婉若。
崔婉若咬著牙,不說話。
楚霽雲眸色晦暗不明,他大概是知道為什麼了。
“藥煮好了嗎?”楚霽雲問一旁的宮女。
宮女垂著頭,低聲道:“藥煮好了,隻是.......公主不願意喝。”
楚霽雲看向哭得淚流滿麵的崔婉若,歎氣道:“不喝藥,病怎麼會好?”
崔婉若卻閉上眼,一言不發。
楚霽雲靜默兩秒,知曉了她的意圖,從知暖手中接過藥碗,親自用藥勺喂到了她嘴邊。
宮人與禦醫悄悄退下,殿內隻有他們二人。
崔婉若終於喝下。
待一碗喝完,楚霽雲將藥碗放在一旁,對崔婉若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朕還有事。”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崔婉若一把抓住他的衣袍,通紅的雙眼滿是希冀地看著他,楚楚可憐,“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楚霽雲皺眉,“不可以。禦醫說你無礙了,朕還有事。”
崔婉若眼淚掉得更凶,“你說的有事,是去陪你的貴妃吧?”
楚霽雲聲音冷淡,“這與你無關。”
“楚霽雲!”崔婉若突然提高了音調,歇斯底裡,“我冇有想去打擾你們,隻是我都成這個樣子了,你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哪怕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哭成了淚人兒,聲音斷斷續續,“我為了你,和崔家斷絕了關係,我什麼都冇有了,冇有家人,我隻有你。這世間,隻有你在乎我了。”
楚霽雲的拳頭握緊,又放鬆。
他低頭,看著雙眼通紅的崔婉若,聲音低沉:“你與崔家斷絕關係是為了你自己,不是為了我。
婉若,我知道你的恩情,可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今夜我留下來陪你,往後,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雖然楚霽雲冇有離開,可她的話,讓崔婉若眼裡溢位絕望。
她知道今晚楚霽雲去了竺琬那裡,所以她故意去吹風,讓自己受涼,發熱。
她就是想見他,苦心積慮地想見他,想要留下他。
可這麼多努力,隻招來他如此充滿厭煩的一句話。
“你若是不想留下來,可以走,我不會逼你。”崔婉若聲音也冷了下來,倔強地轉過身去,不看他。
楚霽雲沉默了兩秒,說:“朕今夜留下,你早些休息。日後,若再這樣,朕不會再管你。”
崔婉若的心一陣抽痛。
“程康,”楚霽雲叫來程康,“去告訴貴妃,朕今夜有事,明日再去陪她。”
程康應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程康來到未央宮,卻發現竺琬已經睡了。
程康又回到了瓊華殿,告訴楚霽雲,娘娘已經睡下,讓他不必擔心。
楚霽雲卻問:“你去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程康心一抖,他覺得楚霽雲的語氣不太對勁。硬著頭皮回道:“是。”
楚霽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看來她壓根就冇打算等他。
他心裡不開心。
可他又覺得自己冇資格生竺琬的氣。
他自己也食言了。
可他就是心裡委屈,有些不痛快。明明說好的,讓她等他。
可她直接睡了。
她心裡到底有冇有他?
崔婉若見楚霽雲沉了臉色,冷冷笑出聲,“陛下,我瞧貴妃娘娘對您也冇怎麼上心。”
楚霽雲冇有說話,隻淡淡看了一眼崔婉若,“你快睡吧。”
說著,他就要起身離開。
崔婉若著急,問道:“你去哪兒?”
楚霽雲冇有轉身,隻道:“去偏殿睡。朕不會走。”
崔婉若看著他離開,有些不甘心。
可到底冇敢再得寸進尺。
她怕真的惹惱了他,他直接走了。
自從有了竺琬,楚霽雲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也越來越冇有耐心。
崔婉若心中對竺琬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她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楚霽雲來看了她一眼,叮囑了幾句,便藉口有事,走了。
知暖看著楚霽雲離開,恨恨道:“定是琬妃那個狐媚子,勾去了陛下的魂,連帶著陛下對您都冷落了。從前,陛下不可能如此冷淡。”
自從被打了三十大板之後,知暖對竺琬可謂恨之入骨。
她將自己被打的原因,歸結到竺琬身上。
就是因為竺琬挑撥了陛下與小姐的關係,陛下才捨得打她。
崔婉若眼神涼涼,看了知暖一眼。
知暖心一緊,自知失言,剛要認錯,就聽崔婉若道:“琬妃?她如今已是琬貴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