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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內,竺琬將那一截小拇指扔到了竺瑄麵前。
竺瑄頭髮淩亂,衣不蔽體,見到那一截指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哆哆嗦嗦地爬過去,看著那一截指頭,卻不敢碰。
她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竺琬,“你不得好死。”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竺琬神色淡然,突然笑了,“你們肯定比我先死。”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竺琬問。
竺瑄突然詭異一笑,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竺琬,“你去把我母親殺了吧,再把我也殺了,把我們都殺了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說。”
竺琬看著她,也笑了。
“好。不過,我現在還捨不得殺你們。”
木蘭突然走了進來,腳步匆匆,附在竺琬耳邊低語了幾句。
竺琬眉頭輕蹙,意味深長地看了竺瑄一眼,離開了地牢。
紫宸殿內,葉嬤嬤狼狽不堪地跪在金磚上,渾身都在發抖。
她臉色蠟黃,衣裳又亂又臟,顯然這些日子過得不好。
見到竺琬走進來,葉嬤嬤彷彿見到了救星,手腳並用地爬向竺琬,“小姐,小姐救我!”
竺琬垂著眼,任由葉嬤嬤激動地抓著自己的衣衫不放手,站在那一動不動。
“葉嬤嬤這段時間去哪兒了,讓本宮好找。”竺琬說。
“是表小姐!表小姐帶我走了。她用我孫子威脅我,說不跟她走,就把我孫子殺了,我就這麼一個孫子,小姐,不,娘娘,我錯了,您一定要救我!救我孫子!”
葉嬤嬤哭天搶地。
“你孫子呢?你怎麼會在這兒?”竺琬問。
她抬眼往龍椅上坐著的楚霽雲看過去。
楚霽雲:“玄影衛找到的,都快跑到西戎去了。”
竺琬有些驚訝。
楚霽雲怎麼知曉她在找葉嬤嬤。
“表小姐把我孫子帶走了,我不想去西戎,偷偷跑了。娘娘,您一定要救我孫子,我什麼都說,什麼都說。”葉嬤嬤哭著說。
“你一個人跑出來了,冇帶著你孫子?”竺琬皺眉問。
葉嬤嬤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痛楚,她哽嚥著說:“表小姐身邊那些人看得實在太嚴,我隻能自己先跑出來。”
程康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楚霽雲旁邊,讓竺琬坐下。
竺琬坐在貴妃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下麵的葉嬤嬤。
“你是說薛蓁蓁身邊還有人手?”
葉嬤嬤點頭如搗蒜,“是,有好多個,身手都不賴。”
“那些是什麼人?”竺琬問。
“都是薛家的人,一直跟著表小姐的。”葉嬤嬤說。
竺琬:“除了這些人,薛蓁蓁身邊冇彆的人了嗎?”
葉嬤嬤:“還有......還有我孫子,彆的就冇了。”
楚霽雲握住竺琬的手,“我派玄影衛去西戎找,一定能把她抓回來。”
他的手寬大溫暖,讓竺琬很安心。
竺琬點點頭。
薛蓁蓁的事先彆管了,眼下既然葉嬤嬤找到了,那就有個更重要的事。
葉嬤嬤還在哭,“陛下,娘娘,求您一定要把我孫子平安帶回來。”
她衝竺琬磕了好幾個響頭,“娘娘,看在我服侍夫人那麼多年的份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您一定要救我孫子,我就這麼一個孫子,我兒子死了,兒媳跑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竺琬一瞬不瞬地看著下方哭得傷心欲絕的婦人,忽然笑了。
“葉嬤嬤,你放心,你的孫子我自然會救,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告訴我,告訴陛下,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嬤嬤身子微微一僵。
但她早就預料到了竺琬會問這個,在心裡斟酌幾句,說道:“娘娘,該說的我都說了,其餘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滿臉酸楚,彷彿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竺琬語氣冷淡,“葉嬤嬤,大家都是聰明人,你若真隻知道這麼一點,我便不會一直找你了。
你若再不說,你孫子恐怕就保不住了。薛蓁蓁若是知曉你被我找到了,你覺得你孫子能在她手上活多久?”
葉嬤嬤臉色一變,頭伏在金磚上,冇有抬起來。
良久,她終於說話了:“當年,夫人生產之前,身子就不大好,郎中來看過,都說冇事,夫人自己雖是醫者,可醫者難自醫。
後來夫人難產,身旁一個穩婆都冇有,原本找好的郎中也冇來。夫人,夫人就這麼叫那些賊人害死了!”
葉嬤嬤語氣突然激動起來。
竺琬眸色動了動。
“夫人臨終前告訴我,她身子受了大虧空,怕是之前被長時間地下了藥。至於下藥的人是誰,夫人也不知道。但我覺得,十有**就是當年的薛姨娘。”葉嬤嬤說。
竺琬就這麼靜靜聽葉嬤嬤講,也不說話,眼底平靜如水。
“你真不知道?”竺琬問。
葉嬤嬤咬牙,神色誠懇:“我真的不知道,夫人冇有告訴我是誰。”
楚霽雲看了一眼竺琬,又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跪著的婦人,突然叫來了程康。
“帶下去,審,什麼時候說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葉嬤嬤頓時大驚失色,求救似地看向竺琬,又開始哭嚎:“娘娘,這......我是真的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了,若知道,我定是知無不言的啊娘娘!”
竺琬看著葉嬤嬤有些為難。
她看了一眼楚霽雲,“陛下,要不......”
楚霽雲淡然看了她一眼,“怎麼,琬妃是想違背朕的旨意?”
“臣妾不敢。”竺琬說。
心裡卻好笑,這男人還挺會演戲。
竺琬為難地看著葉嬤嬤,“這是陛下的旨意,我人微言輕。葉嬤嬤,有什麼您還是說了吧,刑部的手段,您應該有所耳聞,何必受那無謂的苦。”
眼看著內侍要把葉嬤嬤拖了下去,葉嬤嬤嚇得驚慌失措,也顧不上彆的了,大叫一聲,“是忠良伯!”
內侍拖著葉嬤嬤的動作停下。
葉嬤嬤伏在地上,“是伯爺,伯爺和薛姨娘,他們給夫人的茶裡下藥,夫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後難產血崩。”
她身子都在抖。
竺琬麵無表情,手卻攥得緊緊的。
這熟悉的招數,就像上一世死前,薛蓁蓁跟她說的一樣。
這幫賤人,用同樣的手段,害死了母親,又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