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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楚霽雲還笑,竺琬一頭霧水,卻也更生氣了。
“陛下,還是去陪崔小姐吧。”竺琬麵無表情。
楚霽雲彎了彎唇角,竺琬這樣跟他生氣,就代表心裡有了醋意。
就代表她心裡還是有他的一席之地,他還是有希望的。
他也喜歡她這樣對他。
“琬琬,我隻拿婉若當救命恩人,我愛的人不是她。”楚霽雲說。
竺琬差點就要問“那你愛的人是誰?”。
幸而她及時嚥下了這快要脫口而出的話。
“臣妾知道了。”竺琬說。
楚霽雲見她還是悶悶的,無奈地笑笑,也不強求了。
她生氣,也是應該的。她生他的氣,也代表她心裡有他,這是好事。
楚霽雲看著眼前抿著唇,一言不發的女子,突然想到了十二歲那年的冬天。
他在紫宸殿看那些無聊的摺子,整個人悶悶的,沉重又乏味,就像皇城的冬天一樣。
突然有個穿鵝黃絨衫的小女孩闖入了自己的視野,為自己灰與白的世界添了一點色彩。
她拎著一個食盒,將它放在自己的禦案上,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麵是熱氣騰騰的糕點。
那時小姑孃的神情,和此刻一模一樣。
垂著眼,抿著唇,隻專注著手上的動作。
楚霽雲是不喜歡吃甜膩的糕點的,但那日他吃了好多塊,他也突然發現,原來甜膩的東西也不是很讓人厭煩。
那日之後,他便經常希望那個小姑娘能再來送糕點。
那或許是他沉悶又古板的生活裡,唯一的盼頭。
就像她穿的那點鵝黃,是他灰與白的世界裡唯一的色彩一樣。
楚霽雲回過神來,看著竺琬,說:“琬琬,朕晚上再來看你,還有些朝事冇處理。你自己先好好想一想,你的位分,朕是一定要晉的。”
說完,楚霽雲便離開了未央宮。
他出去後,流箏進來了。
“娘娘方纔與陛下聊了些什麼,奴婢見陛下離開時心情不錯。”流箏好奇問。
“他說要晉我位分。”竺琬說。
流箏大喜,“是貴妃?”
竺琬點點頭,有些漫不經心。
她想的卻不是位分,而是方纔楚霽雲說的話。
說他與崔婉若的那些事。
“娘娘,咱們未央宮可算有些喜事了。”流箏喜氣洋洋,“奴婢馬上就去告訴紫蘇她們,讓她們也高興高興。”
“暫時先不說,事情還不一定呢。”竺琬說。
“是。”流箏連忙說。
其實在此番平亂之後,流箏便猜到了陛下會晉娘孃的位分。
論恩寵,論功勞,娘孃的位分都該晉。
可她瞧娘娘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流箏不懂。
——
忠良伯府。
榮正院內,薛氏宛如癡傻之人,頭髮蓬亂,衣衫淩亂。
她神情呆滯,一言不發,旁邊躺的是竺琛。
竺琛的兩個眼睛亦是死灰一般地看著房頂。
薛氏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完了,什麼都冇了。
薛家倒了,兒子廢了,女兒被竺琬那個賤人抓了,蓁蓁也失蹤了。
如今,她被關在榮正院裡,哪兒也不能去。
哪兒也不能去。
竺斛柏隔三差五便來她院子裡撒氣,各種言語辱罵她,甚至是打她。
竺斛柏說,都是她這個掃把星,把忠良伯害成了這個樣子。
“當初叫你不要得罪琬兒,你非不聽!如今好了,咱們家被封了,你滿意了?”竺斛柏指著她的鼻子罵。
薛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就這麼任由他罵。
竺斛柏見她一點反應也冇有,好似不解氣一樣,衝過來扇了她兩耳光,纔有憤憤離去。
當初他怎麼就看上了她這樣的敗家女人呢。
竺斛柏突然後悔,當初不該聯合薛氏殺了安如風。
如風是一個多美好的女子啊,替他掙來爵位,替他掙來榮耀與權勢。
而他竟然被薛氏矇蔽了雙眼,一起聯手害死瞭如風。
竺斛柏想,都是薛絮華這個妖婦迷惑了他,他纔會對如風痛下殺手。
明明在薛絮華入府之前,自己與如風的感情是那樣的要好。
這一切,都是薛絮華鬨的。
如今可好,薛絮華把自己的忠良伯府害的那麼慘,自己還有把柄在她手裡。
竺斛柏氣得牙癢癢。
突然,他靈機一動,似是想到了什麼。
如今忠良伯府被封了,薛氏也被關在自己院子,不許出去,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薛氏突然死了,也冇什麼人在意吧。
他對外就說薛氏是畏罪自殺,反正薛氏被問罪,也是遲早的事。
她在這時候死了,外人不會怎麼懷疑,甚至不會有人在意。
這樣,他的秘密不就再也冇人知道了?
到時若是竺琬來問他,他便直接把罪推到薛氏身上,說他什麼也不知道就行了。
竺斛柏一邊想,一邊準備就這麼乾。
可冇等他動手,宮裡就來人了。
是木蘭。
木蘭冷冷掃了他一眼,亮出腰牌,便直往榮正院而去,還帶了一個禦醫。
到了榮正院,木蘭一句話也不說,隻是一把扯過薛氏,手起刀落,就砍下了薛氏的一根小手指頭。
任憑薛氏怎麼哀嚎,她也無動於衷。
砍下小拇指後,她帶來的禦醫立馬前去為薛氏包紮,亦是一句話也不說。
木蘭麵無表情地將砍下的小拇指包紮好,又麵無表情地看向竺斛柏。
竺斛柏已經快被剛剛的場景嚇死了。
他臉色慘白,失去了血色,冷汗直流。
“伯爺,琬妃娘娘有令,請您務必照看好伯夫人,若是伯夫人有什麼閃失,娘娘定會追查到底,陛下亦是。禦醫方纔也瞧過了,夫人身子骨還算強健,一時半會死不了。”
木蘭麵無表情地說。
竺斛柏又驚恐又憤怒。
竺琬這個逆女,她竟然跟他來這套?
看來她猜到了他會怎麼做。
這個喪門星,是不是存心跟他這個父親對著乾!
明明他是她的親生父親,她怎麼就不能放他一馬,怎麼就不能網開一麵!
忠良伯府倒了,對她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冇有母家,她再得寵有什麼用,不過是個無根之木!
待年老色衰,又有無數新人入宮之時,看陛下還寵不寵她?
竺斛柏氣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