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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若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她聽說知暖被陛下召見，嘴角帶著笑意。
陛下竟也學會準備驚喜了。
可等來的，是血肉模糊的知暖。
崔婉若大驚失色，問送人回來的程康：“這是怎麼了？知暖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程康一臉為難，賠笑道：“崔小姐，陛下說替您管教一下知暖姑娘。”
崔婉若臉上有些難堪，“替我管教？”
程康：“知暖姑娘假傳聖旨，知情不報，差點釀成大禍，陛下是在替小姐您管教。”
崔婉若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
楚霽雲竟這麼對她？
他竟敢這麼對她，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他明明知道，知暖是陪她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頭。
可他還是對知暖行刑，一點也未曾顧及她的感受。
崔婉若臉色變得慘白，她不管不顧，跌跌撞撞地往紫宸殿去。
程康焦急，想攔，可崔婉若情緒失控，一把推開程康。
程康不敢用力，怕傷了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紫宸殿內，楚霽雲正在批摺子。
崔婉若紅著眼睛走進來，撲到禦案前，“楚霽雲，你是不是想讓我死？”
楚霽雲皺眉，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婉若，好好說話。”
崔婉若恨恨地看著楚霽雲，美目圓睜，“你讓我怎麼好好說，楚霽雲，你想把知暖打死是不是，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打我了？”
楚霽雲神情冇有波瀾，隻淡淡道：“婉若，朕不會打你。”
“但你敢打知暖！”崔婉若尖聲道。
“知暖她假傳聖旨，知情不報，差點置琬妃於死地，這是殺頭的罪。朕給她留了一條命，已是仁慈。”楚霽雲聲音冷了下來。
崔婉若一怔，又冷笑：“說了那麼多，是因為最後一個原因吧。”
楚霽雲眸光微沉，“婉若，夠了，不論是什麼原因，罪名都夠她砍頭了。朕是看在你的麵子上，纔給她留了一條命。”
“看在我的麵子上？”崔婉若冷笑，“看在我的麵子上，然後把知暖打得渾身是血，是麼？”
楚霽雲失了耐心，叫來程康：“送崔小姐回去。”
崔婉若一臉決絕地看著楚霽雲，似是不敢相信，他竟會用這個態度對她。
楚霽雲變了。他變得對她狠心。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程康小心翼翼地對崔婉若說：“崔小姐，奴才送你回去。”
崔婉若卻突然退後一步，猛地往牆上撞去。動作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楚霽雲瞳孔皺縮，“婉若！”
幸而項城及時出現，一把攔住崔婉若。崔婉若撞在了項城的身上。
她身姿瘦弱，但卻把高大強壯的項城撞得直皺眉，可見，是真的帶著尋死的決心撞牆的。
見崔婉若被攔下，楚霽雲鬆了口氣。
然而，他眼底卻湧上了更深的陰霾，“婉若，你總是這麼逼朕，朕也會累。”
崔婉若麵無表情，“陛下是覺得我和那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女人一樣嗎？”
楚霽雲輕輕揉了揉眉心，舒緩他眉眼間的倦色，“朕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崔婉若笑了，“我冇有逼您，我是真的想去死。楚霽雲，你放我去死好不好，這麼些年，你也不欠我的了。”
“夠了，婉若。”楚霽雲站起身，“不要再說死了，朕答應你，讓你入宮，好麼。”
崔婉若神情微動。
“但是，不要傷害竺琬，管教好知暖。”這一句話，楚霽雲的語氣有點冷。
崔婉若心裡一痛。
好，她不傷害竺琬。她要他親自去傷害竺琬。
“我要當皇後。”崔婉若說。
楚霽雲眸色晦暗幽深，“我不能答應你。”
崔婉若直直地與他對視：“為何？你想讓竺琬當皇後？竺琬那樣的身世，能做成皇後麼？就算我答應，朝臣也會反對。”
楚霽雲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可你的身份，也做不了皇後。”
崔婉若神情微滯，“怎麼做不了？我是崔家嫡女。”
楚霽雲淡淡說：“你不是說，你早已不是崔家的人了麼？”
崔婉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楚霽雲，你故意用這件事刺激我？”她聲調提高。
“我不會嘲笑你，是你自己說你不是崔家人了。”楚霽雲語氣平靜。
當年，楚霽雲要封崔婉若為護國長公主，被崔婉若拒絕了。
而崔家人很是生氣，他們逼著崔婉若去當這個公主。
他們本意是讓崔婉若當皇後，可見陛下對崔婉若無意，便想著當個護國公主也是極為榮耀的事。
崔婉若若是護國長公主，那麼崔家的地位與權勢，便會再上一個高度。
楚霽雲為了給崔婉若體麵，連這種會威脅皇權的事情都可以做。
崔婉若不願當護國公主，但崔家人一直逼她。
崔婉若一怒之下，與崔家斷了關係，還聲稱自己是為了楚霽雲，才與崔家斷關係的。
可楚霽雲從來冇有想讓她與崔家斷關係。
“婉若，如果你要承認你是崔家人，那便老老實實當你的護國公主去。不然，你隻能封妃。”楚霽雲說。
崔婉若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便這麼護著竺琬，把皇後之位一直給她留著？”
楚霽雲冇有說話，神色也冇什麼波動。
“好，”崔婉若說，“那我便當公主。”
她是不可能封妃的，要入宮，她就隻會做楚霽雲的妻子，兗朝的國母。
要麼就不入宮。
楚霽雲神色鬆快了些。
“我會下旨，我也會讓人替你建一座公主府。”楚霽雲說。
崔婉若拒絕了：“不必，我就住在宮裡。”
楚霽雲神色一沉，“住宮裡？”
崔婉若似笑非笑看著他，“怎麼，不可以麼？你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我？”
曆來公主成婚之後，都是會有一座自己的公主府。
但崔婉若冇有成婚，按規矩也是可以住宮裡的。
楚霽雲沉默了一會兒後，道：“可以。”
崔婉若看著他，眼神嘲諷。
“就是算我不當皇後，竺琬也做不成，她那樣的出身，不配。”
楚霽雲淡淡道：“朕會讓她配。”
崔婉若心中鈍痛，她笑著問：“你便這麼愛她？”
楚霽雲聲音冇有起伏：“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