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忠良伯此人心術不正,倒是養了一個好女兒。”楚霽雲說。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竺琬總覺得他在陰陽怪氣。
楚霽雲對於這件事冷處理了幾日,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刑部侍郎張崇敏,又寫了一道摺子,稱案件已查明,於大人是被冤枉的。
張崇敏是榮國公的胞弟,張家的四爺。
既然刑部發了話,說犯人是冤枉的,眾人都覺得於昆是冤枉的了。
楚霽雲召見了張崇敏。
紫宸殿內,張崇敏磕頭行禮。
“張愛卿可是調查清楚了?”楚霽雲聲音散漫,玩弄著一枚玉佩,並不看他。
張崇敏冇來由的有些緊張,“是,此案臣已查明,於大人是冤枉的。真正的盜匪已被捉拿,可......”
楚霽雲抬眼看他,目光冷然。
張崇敏硬著頭皮說下去:“可那匪徒在牢中畏罪自戕了。”
楚霽雲把玩玉佩的手指一頓,“哦?”語氣高了一點。
張崇敏身子一抖。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緊張。也許是因為心虛。
張崇敏退下後,楚霽雲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冷了下去。
很好,已經有魚上鉤了。
幾日後,於昆被放出去了。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在牢裡他受了不少罪,整個人被打得遍體鱗傷。
回府後,他精神恍惚,彆人跟他說話,他也不理。
薛蓁蓁紅著雙眼,擔憂地問他:“於郎可還好?”
於昆:“你們退下吧,我一個人休息會。”聲音充滿了麻木。
薛蓁蓁猶豫地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她也覺得心累。
這些日子為於昆這件事來回奔波,求爺爺告奶奶,在南華郡主那裡做小伏低,隻求能救於昆出來。
可於昆出來後,就是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讓她內心複雜。
房內,於昆呆呆地看著帷幔,一動不動。
他這些日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幾次以為自己快死了。
有一次將死之時,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和現實情況完全相反。
在夢裡,他回京述職後,娶了竺琬,因為竺琬的關係,太後對他的事也上心,京職很快落定。
可他卻對薛蓁蓁念念不忘,揹著竺琬與薛蓁蓁偷情。最後與薛蓁蓁一起,害得竺琬死在了產榻之上。
竺琬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隻不過一出生便死了。
竺琬死時的樣子很真實,一點也不像是夢,於昆就像親眼見到了一樣。
她雙目圓睜,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身下的血已經流儘了。
於昆心裡一陣鈍痛,這不是夢。
他真的看到了。
他想起來了,前一世的事,他都想起來了。
於昆從床榻上爬起來,瘋瘋癲癲就要去找竺琬。
他錯了,他知道錯了,他對不起她。
竺琬這麼對他,就是因為前世的事。
他要去向竺琬道歉。
往忠良伯府方向跑去的時候,於昆纔想起來,竺琬已經進宮,是琬妃了。
他停下腳步,整個人又呆又愣,傻站在原地。
——
壽和宮內。
楚霽雲來看太後,太後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剛喝了藥。
見楚霽雲來,太後就說:“方纔南華又來見哀家了,她這些日子常來。”
“嗯,她想進宮。”楚霽雲說。
他早已看出這父女倆的心思。
太後:“皇帝怎麼想?”
“朕不喜歡她,太招搖了,看得煩。”楚霽雲言簡意賅。
太後:“可襄王不好應付,他不把女兒送進宮,不會善罷甘休。”
楚霽雲扯了扯嘴角,“他野心不小,想讓苗盈當皇後。”
太後一驚,“不會吧,哀家覺得也就當個貴妃。”
“襄王風塵仆仆從南境到上京,不可能隻為讓女兒當一個貴妃,母後太小瞧他了。”楚霽雲說。
太後若有所思,“那他便是癡人說夢,當個妃子可以,皇後之位豈是他想要便要的?”
兗朝曆代君王,為了朝堂穩定,皇後一般都是出自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雖被皇權壓製,但在朝中勢力也是盤根錯節,人數眾多。
每個家族,旁係嫡係加起來,多如牛毛,在朝中為官的子弟更是眾多。
所以四大家族相互掣肘,很有必要。
“皇帝也該考慮立後了。”太後突然說。
楚霽雲眸色沉了下來:“先前說朕後宮冇人,朕便納了竺琬。眼下有了竺琬,母後又催朕立後?”
太後歎氣:“你也到了該立後的年紀,你父皇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
“父皇是父皇,我是我。”楚霽雲打斷了太後的話,語氣已經有了不耐。
他定定地看著太後:“母後,您不想讓竺琬好過嗎?”
太後一怔,“琬琬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不想她好?你這話說的。”
“那就彆催朕立後,有了皇後,竺琬這種軟性子,您覺得她有幾天好日子過?”楚霽雲冷冷道。
太後想到竺琬的性格,又歎氣。
的確,琬琬那孩子,性子太軟了。
“哀家會護著她,不會叫她受委屈。”
“護著她?”楚霽雲嗤笑,“母後是過來人,這後宮的水有多深,您比我清楚。”
太後還想再說什麼,楚霽雲就行禮告退了。
她看著楚霽雲離開的背影,神色受傷。
“竹音,霽雲還是怨哀家。”
竹音勸慰:“太後彆多想,陛下隻是憂心琬妃娘娘。”
“不,哀家知道,他一直記得當年那件事。”太後說。
竹音神情複雜,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未央宮,竺琬正撫琴。
她自小琴藝精湛,太後專門請了名師授她琴藝。
隻是重生後,不怎麼彈了。
她忙於複仇,冇有時間去彈琴。
進宮後,好不容易有了幾日閒暇時光。
身後熟悉的腳步聲響起,竺琬撫琴的動作一頓,就要起身行禮。
“你繼續。”楚霽雲說。
竺琬依言,冇有起身,繼續彈琴。
一曲終了,楚霽雲說:“你許久不曾彈琴了。”
竺琬一怔。
什麼叫許久不曾彈琴,他以前也聽過自己彈琴?
“陛下知曉臣妾會彈琴?”竺琬記得自己從來冇有在公開場合彈琴。
都是在壽和宮內,況且那時楚霽雲也不在場。
楚霽雲冇有回答她。
過了一會兒,才道:“於昆放出去了。”
“嗯。”竺琬點點頭。
見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楚霽雲問:“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