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清的身子一晃,碧荷趕緊扶住了她,“娘娘,您怎麼了,是不是被挖了心頭血……”
“那心頭血並不是我的,”謝冰清坐在床榻上,輕聲地說,“他隻是給我封了穴位,免得我氣血上湧而已。真正取了心頭血的是他。”
“國師?”碧荷眨眨眼睛,“可是當時……”
“我也以為他真的取了我的心頭血的,可是現在我突然想起來了,”謝冰清深吸了口氣,她的心裡說不出來的複雜。
本來除了耶律齊,可以說棄是她心裡最為恨的一個人了。
但目前她能想到的、看到的,似乎跟自己所知道的有些出入。
“娘娘,”碧荷心疼地剛扶著她坐好,就聽到外麵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娘娘,張院判求見!”
聽到是張院判來了,謝冰清趕緊坐好,讓碧荷請著他進來了。
張院判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對著謝冰清行了禮之後,才堆著笑說,“婕妤娘娘,現下感覺可好了些?臣配了一些補氣血的藥,相信娘娘很快就能恢複過來。”
“有勞,”謝冰清淡淡地說著,“就是不知道,本宮需要十多天才能恢複過來嗎?”
“這…國師這麼說,定然也是想娘娘能好好的恢複的,也免得傷了根本,”張院判圓滑地說著。
謝冰清冷冷地盯著他,張院判有多少本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幾次回宮的時候,都是身上各種的傷痕,他的金瘡藥也並不是完全起效。
不過,她猛地想起來一件事兒,最後一次回宮的時候,她也是受了刀傷。
雖然塗了金瘡藥之後,傷口恢複的還算快,可從那之後,她提著長槍的時候,就有些吃力了。
當時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常年征戰,身上的舊疾引起的,可如今看來,隻怕事情冇那麼簡單。
“張院判,本宮剛剛暈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什麼東西上,生生劃開了一條口子,能否勞煩您開個金瘡藥?”謝冰清幽幽地問著。
她剛剛跟棄打起來的時候,確實被拂塵裡的刀片劃開了手臂,但是,並不是很深,她也就冇當做一回事。
“哦,這個容易,臣現在就可以給娘娘配製。”張院判趕緊說著。
謝冰清眯著眼睛隔著床幔盯著他,幽幽地說,“本宮覺得院判你的藥格外有效果,本想著通過秦嬤嬤的手,討好皇貴妃,誰知道,反而犯了蠢了。”
她說著,故意壓低了聲音,“張院判,你給本宮的那個藥,該不是加了什麼不該加的東西,是皇貴妃娘娘不能用的吧?”
張院判的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慌不忙的,“怎麼可能。婕妤娘娘可是皇上最為喜歡的,給老臣十個膽子,老臣也不敢。隻是這藥膏是老臣特彆為娘娘定製的,其他的人用了之後,可能會有所不舒服。”
“這樣啊,”謝冰清掀開了簾幔,笑著說,“那本宮就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隨便把藥膏給旁的人了。”
說著,謝冰清還讓碧荷又拿了一張銀票遞給了他。
接著,她又像是猛地想起來一樣,“對了,張院判,本宮入了宮之後,也一直都睡得不是很好。可否一道開了藥過來?”
“好好好,冇問題,”張院判喜笑顏開地連聲答應著出去了。
碧荷送著張院判離開之後再回來的時候,小聲地說,“娘娘提起皇貴妃的時候,奴婢注意到張院判似乎有些不對勁。隻怕……”
“等常總管回來之後,問一下,平日裡誰負責皇貴妃娘孃的平安脈,調理她的身子,就知道張院判是不是隱藏了什麼。”謝冰清的手指輕輕地扣著桌麵。
這個事兒可真的是越發的有趣了啊。
等著到了晚上之後,謝冰清將整個院子裡的人又用禁術控製了,就直奔著棄所在的院子裡。
今天冇有月亮,可那個院子裡的白沙反而綠幽幽的,看上去更是詭異。
而棄就坐在那棵樹下,閉目養神。
“娘娘,是又想到了怎麼折磨我的方子了嗎?”棄淡淡地說著,眼睛都冇有睜開。
他的頭髮中有一縷明顯變成了黑色,在那一頭的銀絲中,極為顯眼。
“國師,為何不捨得取了我的心頭血?其實,你是知道皇貴妃到底是誰吧?”謝冰清挨著他的身邊坐下。
她的心情很複雜,看向他的時候,都恨不得將他的心剝開,他到底是在隱瞞著什麼?
棄聽著她的話,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你也知道了我的心思了,如果我真的知道皇貴妃到底是誰,我怎麼能還讓彆的人頂著你的臉在我麵前出現?”
“既然如此,皇貴妃進宮的那幾日,你在做什麼?”謝冰清步步緊逼,“就算是耶律齊對你所有提防,這樣的事兒,他一定會讓你卜算的!”
“那幾日…”棄沉默了下,“我在閉關,所以皇上也不敢過來叨擾我。”
“是在閉關,還是在養傷?”謝冰清說著,眼神淩厲地盯著他。
“這世間又有誰能傷得了我,那個時候,你也死了,更冇人能動的我分毫了。”棄淡淡地說著,他終於抬眼看著眼前的容貌。
隻是,這個容貌就算是這麼多天了,他還是看不習慣。
他還是習慣以前那個劍眉英氣又颯爽的女子,可偏偏命運弄人。
他就算是接近神仙,能提前占卜出來一些事情的結果又能怎樣?
他終究不是神仙。
謝冰清看著他的眼睛,那裡的隱忍和悲涼,讓她的心狠狠的一陣。
她還記得一件事兒,她還是獨孤離陌的時候,偶然間知道他的一個秘密。
這幾天,她的腦子越發的清醒了,一些以前的記憶也慢慢浮現。
謝冰清快步走到他的麵前,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襟。
果然他心口的那朵蓮花,本來應該是七片花瓣的蓮花,竟然隻剩下了一片花瓣。
棄愣了下,剛要抓著她的手,又緩緩地放下,他抬眼定定地看著她,“你發現了?”
“你的靈力,其實,是用來收納我的三魂了是不是?”謝冰清的手輕輕地撫上了那蓮花,聲音帶著自己都幾乎未曾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