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峰踩著碎玻璃碴子走進夜店，鞋底和地麵摩擦出刺啦刺啦的聲響。這地方三天前還燈紅酒綠呢，現在天花板塌了半邊，吊燈歪歪扭扭掛著，像條死蛇。牆角堆著拆剩的鋼筋，牆皮大塊大塊往下掉，露出裏麵斑駁的紅磚。
不禁暗自感嘆。\"爸爸小心！\"蛛兒突然從他後衣領鑽出來，八條半透明的腿扒在他肩頭。這丫頭總愛突然嚇人，不過這次確實有根生鏽的鋼管懸在頭頂，正隨著他的腳步聲微微晃動。
“下次能先吱個聲嗎？”陳宇峰有點不滿道。
“哦，吱！”蛛兒叫道。
陳宇峰側身避開鋼管，發現吧枱後麵的酒櫃全被清空了。258局的人幹活真絕，連裝飾用的水晶吊燈都拆走了，隻剩下幾個黑洞洞的螺絲孔。
\"蛛兒，幫我把樓道的這些碎塊掃到一塊兒。\"
陳宇峰吩咐道。隨後，他來到地下二層，這裏曾經是地牢。他知道混沌之液之前就存放在地下二層的水泥池子裏，於是徑直走過去。到了池子邊，他在池子的邊角位置發現了一些殘留的混沌之液，那是他之前掏最後一勺的時候不小心撒出來的。他蹲下身子，用石塊把那些零碎的混沌之液掃在一起，這些混沌之液加起來差不多有手掌麵積大小。
“雖然少了點，總比沒有的強。”
石坑裏緩慢蠕動，像活物般泛著微光。
“糟了！”
陳宇峰突然一拍腦門，“坤靈母讓帶容器，老子給忘了！”怎麼辦現在沒有容器裝混沌之液呀。
他轉頭看向肩頭的蛛兒，後者正用複眼悠閑地打量四周。“丫頭。”
蛛兒慢悠悠地從他背後爬上他的肩，懶洋洋地說“怎麼啦，爸爸。”
“嗯，這個，嗯你能用蛛絲幫我把那些水泥塊粘合嗎？”陳宇峰指著地麵那小塊的水泥塊問道。
“哎喲，爸爸，你以為我蛛絲是膠水呢，”蛛兒回道，“我的蛛絲是靈魂狀態，就算能粘住也會漏出來的喲。”蛛兒回道。
“哎，原來是這樣。”陳宇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好像明白了什麼。
“那怎麼，現在沒東西裝這個。”陳宇峰指著混沌之液說。
“我也沒有，你自己做一個吧。”就想從他肩上溜走。
“我做一個？我怎麼做啊？”陳宇峰自言自語道。他拿起一塊水泥塊，在空中做了個掏的動作，發現這水泥塊沒有凹的地方，根本沒法掏。他又用手指在水泥塊凹的地方捏了幾下，掉下了一些水泥粉。“這挖開大一點口子應該就可以掏了。
挖，挖？對了，我好像有鼠王爪。用那個是不是很容易就能挖？”想到這兒，陳宇峰也沒多想，就在異空間裏翻找起來，很快就拿出了鼠王爪。
他小心翼翼地用鼠爪往一塊大一點的水泥塊上一挖，嘿，一下子就挖出了一個深深的坑。“這可以呀！”陳宇峰興奮地叫了起來。
有了信心，陳宇峰幹得更起勁了。他繼續用鼠王爪在水泥塊上挖著，不一會兒，就做出了一個簡易的容器。他又找了塊小石塊，精心打磨了一下，做成了一個小勺子。
然後，他用小勺子把剩下的混沌之液一點一點地裝到自製的容器裡，看著那琥珀色的混沌之液被穩穩裝起，陳宇峰心裏別提多得意了：“哈哈，這下好了，多虧我機靈。”
蛛兒蹲在他肩頭，八條腿有節奏地輕敲他後背：“爸爸您可真能折騰，要是讓麗莎姐看見您這造型，準得笑掉大牙～”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陳宇峰嘴上嫌棄，動作卻愈發麻利。他小心翼翼地將琥珀色的液體舀進自製容器，濃稠的液體在石坑裏緩慢蠕動，像活物般泛著微光。
回到賓館後，陳宇峰看見那兩個女的早已經睡著了。孔小敏身上的那股不祥的氣息已經消失，睡得相當安詳。隻是她倆床下有一堆女人內衣，還扔的到處都是。陳宇峰沒說什麼，今天已經夠累了，把沙發上的內衣扔到一邊後，倒上去不一會就睡了。
早上，警局走廊的白熾燈管滋滋作響，張小川背靠著牆蹲在消防栓旁，手裏的香煙在青灰色地磚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馬正凱抱著一摞檔案縮在飲水機旁，新警服的袖口還沾著昨夜巡邏時蹭上的油漬。
\"川叔，你說258局那些人是不是在研究怎麼把妖怪抓來烤著吃？增加修鍊功法？\"小馬壓低聲音，\"昨天我在城隍廟逮著個老道，他說那妖怪其實是女的，在找替身......\"眼睛時不時瞟向會議室緊閉的橡木門。門縫裏漏出幾縷冷光，映得門牌上\"超自然調查組\"幾個字泛著幽藍。
張小川突然把煙頭往地上一按，火星在瓷磚上迸出細碎的光：\"妖怪？嗤，那紅霧分明是外星人的變形**！\"他從褲兜裡掏出皺巴巴的筆記本，上麵畫滿歪歪扭扭的不解之謎。
\"可是川叔，\"馬正凱撓了撓後腦勺，\"何副局說那是黑惡勢力搞的新型犯罪......\"
\"屁！\"張小川突然一拍大腿，震得褲兜裡的五香瓜子撒了一地，\"你小子看過《偉大理想》沒？裏麵的查理衛的那個人其實就是外星人變的，他靠吸食活人精血來保持人形！\"
馬正凱的瞳孔微微放大：\"難不成那些乾屍是被人用採補之術吸成人乾？\"他的筆記本從腋下滑落，封麵\"修真密典\"四個燙金字在燈光下晃眼。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皮鞋聲，何副局夾著公文包匆匆走過，警服上還沾著昨夜抓捕行動留下的草屑。
\"何副局！\"張小川像彈簧般跳起來，煙盒順著褲兜滑落在地，\"聽說你們在會議室發現了修真界的傳送陣？\"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是不是峨嵋派的紫霄劍陣？\"
何副局腳步頓住，兩鬢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老張，你該去巡邏了。\"他彎腰撿起煙盒，指腹摩挲著上麵的塗鴉——那是張小川畫的外星飛船，\"順便把馬警員也帶走，別讓他在這兒看閑書。\"
\"得令！\"張小川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煙頭精準地掉進旁邊的花盆。他勾住馬正凱的脖子往樓梯口拖，\"走，小馬子！咱們去城西看看有沒有外星人在烤串！\"
會議室裡，空調“嗡嗡”地響著，那聲音就跟老舊的發動機似的，吵得人心煩。
梁芳蘋坐在會議桌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叩擊著桌麵，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緊緊盯著投影儀上的乾屍照片。這照片上的屍體脫水得厲害，麵板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看著怪滲人的。
方紅軍坐在梁芳蘋左手邊，他把戰術目鏡推到額頭上，露出那雙銳利的眼睛，這會兒正緊盯著劉過民手中的現場報告。他時不時皺皺眉頭，好像報告裏寫的內容讓他很頭疼。
喬紫柔坐在長桌末端，她低著頭，正認真地翻找著資料。她頭上的銀鈴發簪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還發出清脆的聲響。發間飄來若有若無的花椒香氣，這味兒是她昨夜偷吃紅油抄手留下的。她一邊翻資料，一邊嘴裏還小聲嘟囔著：“昨天那抄手是真好吃，就是沒吃夠。”
劉過民清了清嗓子，用帶著陽城方言特有的沙啞聲音說道：“環衛工說當時聞到一股甜腥氣，那味兒可怪了。
等我們到現場，二樓辦公室的空調還開著，那屍體脫水程度比沙漠裏的木乃伊還誇張。”
說著，他突然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嚇得坐在斜對麵的新人警員手一抖，鋼筆在記錄本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線。新人警員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低頭把墨線劃掉。
方紅軍的手指停在桌麵，他抬眼看了看劉過民，問道：“法醫報告說死亡時間是淩晨兩點？”他說話的時候，戰術腰帶發出輕微的電子音，納米機械臂在西裝下無聲運轉。他頓了頓，接著說：“那個時間段工業區的監控係統正在升級，對吧？”
劉過民忙不迭地點頭，那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對對對，巧得邪乎，整個片區的攝像頭都跟中了蠱似的，集體閉眼，一個畫麵都沒留下。”
他突然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神神秘秘地說：“更怪的是，大麻成的手機裡最後一條短訊是發給自己的——‘血來了’。”
這話一出口，會議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都透著驚訝和疑惑。喬紫柔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突然開口，四川話的尾音輕輕上揚：“血魔的血祭術需要大量血液，但是這次屍體完全脫水，連骨髓都幹了，這不像是普通的血祭......”
方紅軍接過話頭，戰術目鏡突然滑下來遮住眼睛，鏡片上藍光閃爍。他思考了一下，說道：“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幹了。根據檔案記載，血魔的黑暗詛咒會導致受害者慢性失血，但這次的速度......”他突然停住，看向梁芳蘋，眼神裏帶著詢問的意味。
梁芳蘋的破魔劍在桌下發出“嗡嗡”的鳴叫聲，她的手指緊緊按在劍柄上，指節都泛白了。她沉著臉說：“繼續說。”
劉過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有些緊張地說道：“三組在滅門案現場檢測到布偶魔的魔氣殘留，但李組長說樓道裡的魔氣濃度......”
方紅軍突然插嘴，納米機械臂在桌麵留下兩道細微的壓痕，他語氣有些急切：“布偶魔原本隻是低階精怪，沒有足夠魔力犯下滅門案。這事兒肯定沒這麼簡單。”
喬紫柔突然舉手，發簪上的銀鈴叮噹作響。她一著急，成都話就冒出來了：“等等，孔小敏報案時說的血鬼爪......會不會和布偶魔有關？”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大家都不說話了，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梁芳蘋猛地站起來，破魔鞭在地麵甩出清脆的炸響，“啪”的一聲，嚇了大家一跳。她看向劉過民，說道：“劉副組長，把三組的魔氣檢測報告發給我。”
轉身時，她的警服下擺掃過方紅軍的戰術腰帶。她又對方紅軍說：“方副組長，你和喬警員去調取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何副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捏著泛白的傳真紙。他的警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整個人看起來很嚴肅。他說：“梁組長，京區急電。”
梁芳蘋接過傳真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會議室裡的空調突然發出刺耳的嘯叫，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了脖子。喬紫柔的熊貓充電寶在揹包裡震動起來，“嗡嗡嗡”的，讓人心裏直發慌。梁芳蘋看向方紅軍，聲音像結了冰的嘉陵江，冷冷地說：“方紅軍，你立刻收拾東西，今晚的特快專列回總部。”
方紅軍猛地站起來，戰術目鏡從額頭上滑落，在鼻樑上撞出清脆的聲響。他有些著急地說：“組長，三組的案件還沒調查清楚呢，這時候讓我回總部......”
“京區要你當麵彙報陳宇峰與血魔接觸的詳情。”梁芳蘋把傳真拍在桌上，紙頁間飄出一縷焦糊味。她態度堅決地說：“喬紫柔留下協助二組，其他人跟我去XX小區——何副局說我們的人又在現場搗亂。”
喬紫柔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發簪上的紅寶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組長，陳宇峰他......”
“現在不是討論妖怪的時候，喬警員。”方紅軍抓起桌上的鍍金懷錶，金屬錶鏈在他手腕上綳出銳利的線條。他嚴肅地看著喬紫柔，說道：“記住你的職責是保護人類，而不是同情妖怪。”他轉身時，西裝後擺掃過喬紫柔的卷宗，幾張符咒飄落地麵。
何副局在門口咳了一聲，提醒道：“梁組長，現場發現的女屍......”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表情有些凝重，“和你妹妹的案子很像。”
梁芳蘋的破魔劍再次發出嗡鳴，這次帶著壓抑的震顫。她抓起桌上的戰術手套，對喬紫柔說：“喬紫柔，帶上你的辣椒噴霧。”轉身時，她的警服紐扣崩落一顆，“啪嗒”一聲，在地麵彈跳著滾向方紅軍擦得鋥亮的皮鞋。
方紅軍彎腰撿起紐扣，金屬表麵映出他緊皺的眉頭。他看著梁芳蘋，還想爭取一下：“組長，我需要一些時間整理一下資料，而且三組的案子......”
“執行命令。”梁芳蘋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她轉頭對喬紫柔說：“小喬，跟上。”說完，她大步走出會議室，其他人也趕緊跟上。喬紫柔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地上的符咒撿起來，放進卷宗裡，然後跟著梁芳蘋他們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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