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登基那天,將我挫骨揚灰。
他說我善妒,礙眼,死了才乾淨。
可我被鎖在魂器裡看見,他真正恨的,是我父皇將他當狗一樣磋磨。
再睜眼,我回到了讓他恨意萌生的那天。
未來的九五之尊,正像條狗一樣跪在我殿外,等著我去解救。
我慢條斯理地披上大氅,走到他麵前。
“聽說,你要尚主?”
01.
鵝毛大雪落了滿肩。
我站在廊下,冷眼看著跪在昭陽殿外的顧明淵。
他脊背挺得筆直,一身單薄的囚衣早已被雪濡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卻倔強的輪廓。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凍得青紫,嘴唇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碎的冰晶。
前世,就是這副模樣,讓我心疼得無以複加,不顧宮規,親自為他求情,從此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被他捧上皇後之位,又在他登基的同一天,被他下令拖入煉丹爐,活活燒死。
他說:“楚昭陽,你善妒成性,心思歹毒,這皇後之位你不配。朕將你挫骨揚灰,是要你生生世世,都乾乾淨淨,再也礙不了朕的眼。”
可我死後,魂魄被他封在一個青玉魂器裡,擺在他的禦書房。
我看著他日日夜夜處理奏摺,看著他一步步集權,看著他為前朝冤死的族人平反。
直到十年後,他醉酒,對著我的魂器喃喃自語。
“昭陽……你知道嗎?朕恨你,更恨你的父皇!”
“他將朕當成一條狗,隨意作踐!若不是為了今日,朕早就殺了他!”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恨的從來不是我的“善妒”,而是我尊貴的出身,是我父皇賜予他的無儘折辱。
我的愛,我的家族,不過是他通往權力之巔的墊腳石。
而我,就是那塊被他踩得最狠、也最先被他丟棄的石頭。
魂器中的十年,我看儘了他的隱忍,他的權謀,他的狠毒。
直到我的靈貓“破雲”撞碎了魂器,我才得以解脫。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六歲。
回到他命運的轉折點,也是我悲劇的開端。
貼身宮女秋月在我耳邊焦急地低語:“公主,顧公子快凍壞了,您快去向陛下求個情吧,他畢竟是您未來的駙馬啊!”
我聞言,側頭瞥了她一眼。
秋月被我看得一抖,噤了聲。
我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冇有一絲十六歲少女該有的嬌憨與天真,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我拂開她的手,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肩上火狐皮的大氅。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本宮去求情?”
秋月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公主恕罪!”
我冇有理她,徑直走向殿外。
風雪瞬間裹挾著寒氣撲麵而來。
顧明淵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在看到我的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他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愛他入骨,會為他不顧一切的蠢貨。
我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昂貴的宮靴踩在潔白的雪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凍得發紫的臉,內心毫無波瀾。
這張臉,曾讓我癡迷,也曾讓我心碎。
如今再看,隻覺得厭煩。
我緩緩開口,聲音被寒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字字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聽說,你要尚主?”
他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希冀瞬間被屈辱和錯愕取代。
他冇想到,我會用這樣羞辱的口吻同他說話。
他垂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雪地上,聲音嘶啞:“罪臣不敢。”
“不敢?”我輕笑出聲,笑聲清脆,卻比這風雪還要冷,“你若不敢,為何要招惹本宮?顧明淵,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得了本宮的青眼,就能平步青雲,擺脫你質子的身份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
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很好,這纔是他該有的反應。
恨吧,用儘全力地恨我吧。
隻有這樣,這場遊戲纔有趣。
“抬起頭來。”我命令道。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順從地抬起了頭,眼中是壓抑的怒火和不甘。
“本宮今日可以救你。”我欣賞著他眼中的掙紮,慢悠悠地丟擲誘餌。
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但是,”我話鋒一轉,“本宮不養無用之人。你想要本宮的恩賜,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