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身披羽衣的毗藍佛在微弱的燭火照耀之下,慈悲的麵容半隱在了暗影之中,一雙眸子盡顯無情。
佛像之前,了寅和尚身上殺氣翻湧。然而,在其周身氣勁翻動影響下,殿中燭火搖曳,卻始終存而不滅,彷彿有著一隻無形的手,在黑夜之中托舉著那微弱的火苗。
袁秀看了一眼,道:
「這份手段,可不似魔教中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行雲老和尚雙手合十,回道:
「我佛之前,魔教之人亦可脫離苦海,歸我毗藍。」
袁秀問道:
「魔教之人都歸得,我就歸不得麼?」
了寅和尚有些遲疑,準過頭看向了行雲,卻聽他道:
「施主罪孽深重,貧僧見識粗淺,度不得。了寅,還是讓六郎君早入輪迴,以待來世吧!」
了寅和尚雙手合十,真氣從雙手匯聚,而後高唱一聲「唵」字。
似有一股狂風剔骨,逼得袁秀連連後退,退出了殿宇之中。
了寅和尚並沒有就此停止腳步,縱身跟了出去,抬起便是一掌。
「吃我一掌!」
袁蔡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狀況,有些手足無措。剛抬頭之際,卻見本來離他五六步遠的行雲和尚已至其身前。
「大和尚,你要作甚?」
如此近的距離,對方身上那股檀香味撲鼻而來,袁蔡本能想要後退,卻被行雲和尚一手扣住了手腕,掙脫不得。
「施主與我毗藍有緣,合該歸我寶剎!」
「我可是有心愛的人,不想要做和尚!」
「謬矣!凡塵情愛,不過過眼雲煙,哪裡比得上脫離苦海,而登彼岸!」
……
廟宇之外,被了寅和尚一記摧風掌逼出殿外的袁秀立住身形,卻見了寅和尚已經欺身而來。
魔教的一眾護法之中,瘋虎也算得戰力頂尖的那一批。
如今,他剃度之後,似有融合了一些其他門派的武學,去除了魔教頂尖武學摧風掌之中那股陰狠,多了幾分剛猛。
袁秀連連閃避,隻見得他躲過之地,青磚碎裂,石柱斷折。
身後,此刻響起了喊殺聲;
身前,了寅和尚咄咄逼人!
袁秀躲避之下,看了一眼,正見袁蔡跟著行雲和尚,沿著殿宇之外的走廊,向著側殿而去。
「三郎,你作甚!」
「我也不知道,這和尚牽著我的手,我便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了雲和尚走得極快,很快,他們的聲音便消失不見,隻留下了袁蔡的一聲。
「六郎,救我!」
沒有理會遙遠之處的餘音,袁秀將心思放在了麵前的了寅和尚身上。
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曾經的瘋虎號為瘋魔,便是沒有進入宗師之境,亦有著遠超九品的實力;如今的了寅和尚殺伐之甚,不讓當年,可卻沒有了那份戾氣。
故而,更難對付。
袁秀雙腳點地,身似流星,不落青磚之地,在大殿之前急速後退。
了寅和尚更是一點空隙都不留,追擊而來,雙掌和十,便要再唱梵音。
唵!
那刮骨的烈風再度襲來,袁秀雙指併攏,於風湧處輕輕一劃。
了寅和尚本是完整無瑕的烈風真氣,破開了一道口子。
真氣紊亂,烈風在這一刻極度扭曲,一瞬間便泄了,四散開來。
了寅和尚的偌大的身軀在烈風之後,追擊而來,道:
「施主好手段,難怪師尊亦說度不得!」
了寅和尚整個人化為了巨錘,蹭亮的關頭向著袁秀砸來。
眼看退無可退,袁秀一掌打在了寅和尚的頭上。
兩股巨力相互碰撞,天地之間在這一刻似乎都安靜了。
袁秀的身軀向後一彈,退後十餘步,堪堪止住。而了寅和尚巨大的身軀,也停在了兩人相撞的之時。
扭了扭有些脫節的手掌,袁秀看著前方那個似是有些頭暈在搖晃著腦袋的了寅和尚,變得認真起來,道:
「倒是許久未見如此人物了!」
……
「大和尚,你要帶我去哪?」
袁蔡跟著行雲,走到了一旁的側殿之中。
門一開,殿宇之中就傳來了巨大的熱量。
這是一座煉丹房。隻是,奇怪的是,裡麵不見任何的藥材,唯有一座巨大的丹爐,如今在燃燒著。
「小王?」
袁蔡隻見,煉丹爐旁,那個「小王」正在燒著火。
他見到行雲進來,立刻撇下了手中的物什,跑了過來。
「大師,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在此燒火,不敢有一時懈怠,可我心中依舊恐懼。」
行雲依舊是那副慈悲模樣,諄諄教誨,問道:
「施主之心未平靜,蓋是凡塵牽動,可否告訴老僧,心中憂慮者何?」
「我劫走了螢兒,已然是罪人。我回到家,如何麵對妻兒?他們若是知我是罪人,我又該如何?」
行雲微微低頭,唱著佛號,道:
「人之有禍患,乃是六根未淨。眼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故心有恐懼,蓋此也!」
「大師,如何才能擺脫恐懼?」
「此事甚易!老僧欲助施主,可否?」
「還請大師助我!」
袁蔡聽著這話,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見行雲一手劃過,接著,小王的一雙眼睛便爆裂開來,鮮血直流。
小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猶如蠕蟲一般,痛苦的哀嚎著。
可行雲卻沒有停下,割了他鼻子,切了他的舌,戳破了他的耳洞,方纔住手。
「六根已去四,施主心中恐懼當減了一些。隻是凡塵之人,身無常性,意無常定。又該如何是好?」
此時的袁蔡動不了,可身體和思維都已經僵住了。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都陷入了一股巨大的恐懼之中。
可這老和尚卻還是一副慈悲模樣,道:
「罷罷罷!事已至此,老僧還是再助施主一番,早日得登彼岸!」
說著,老和尚一手舉起了小王,一手開啟了煉丹爐,而後將小王整個人投入了煉丹爐之中。
烈焰翻波,小王在其中掙紮了幾下,很快便沒有了聲音。
老和尚關了煉丹爐,看向了袁蔡,隻見他身軀抖動,問道:
「老僧見施主兩股顫顫,可是心有恐懼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