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令嫻支著腦袋,似笑非笑,“聽聞濟安堂明麵上的掌櫃荀東是路娘子的師弟?”
路娘子淡淡的麵色忽然裂開,溫婉的神色中露出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那個背棄師門的不義之徒,不提也罷。”
郗令嫻點到為止,不再多言,隻讓路娘子給她配了兩瓶清心解毒的藥丸。
路娘子進去裡頭的藥房配藥,留她的小學徒雲櫻招待客人。
雲櫻是個十二歲左右、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眉眼單純。
在第三次偷瞄郗令嫻被抓包後,小姑娘誠惶誠恐跪下:”女郎,女郎恕罪。”
郗令嫻覺得這丫頭挺有意思,“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起來。”
“我問你,你做什麼總看我。”
雲櫻臉頰紅紅的。“女郎太漂亮,比畫裡的仙女還好看,我,我忍不住。”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重生前後,郗令嫻最喜歡的都是聽彆人誇她美貌。
招招手,將雲櫻叫到身邊,摘下腰間的荷包,拿出一塊荷花酥遞給她。
“你跟著路娘子做學徒,辛苦嗎?”
“還好,如今都是給路姐姐打下手。”
“學徒有工錢嗎?”
“有啊,我一個月能拿五百錢。”
一個手鐲就能花一百多兩的郗大姑娘震驚。
郗令嫻注意到櫃檯後、擺放著瓶瓶罐罐的貨架,好奇:“那是什麼?”
“藥丸,各種各樣的藥丸,都是東家們事先配好、客人可以隨買隨取的。”
郗令嫻不想嚇到小姑娘,儘量委婉:“有不是把人治好的藥嗎?”
雲櫻眨巴著眼,“毒藥嗎?”
“……”
雲櫻不假思索,“當然有啊,好多呢,我們的二東家可是配毒的高手,濟安堂那些也就勝在藥材好,論真才實學絕對比不上我們二東家。”
郗令嫻儘量讓自己顯得見過些世麵,托腮真誠發問:“我若是多買一些,能算在你頭上給你多一些工錢嗎?”
雲櫻又驚又喜又不好意思,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氣,我,我五百錢也夠花了。”
“真的夠花嗎?”她循循善誘。
那必然是不夠的。
“你給我介紹介紹,夏季蚊蟲多,我看看有冇有我能用的上的?”郗令嫻一副我並不是很想買毒藥、但我想讓你多拿點錢所以可以將就著看看的勉強模樣。
雲櫻看她的目光瞬間像是在一座移動的金山。
剩下的荷花酥一口塞進嘴裡,跑到櫃檯那,和賬房先生嘰裡咕嚕說了幾句,就抱來了十多個小瓷瓶。
“這個,是能讓人身上奇癢無比,若是冇有解藥,他能自己把自己全身上下撓得冇有一塊好皮。”
郗令嫻眼眸微眯。
“這個能讓人腹痛不止,二東家說,好漢不禁三泡稀,此招雖損,但勝算極大。”
郗令嫻抿了抿唇。
“還有這個,能讓人昏睡過去,氣息接近消失,如同死人一般,不過半個小時後就能恢複如初。”
雲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怎麼覺得自己說一個,郗姑孃的眼神就亮一度。
“聽著都挺有意思的,我每樣都要一個。”
雲櫻眼眸放光,“每一樣都要嗎?”
想到什麼,小丫頭忽然紅著臉拿掉其中一瓶,“這個,姑娘應該用不到。”
“什麼東西?”
雲櫻有點難以啟齒,“二東家不知發的什麼邪風,配出一種能讓男女一聞就那啥的藥。”
“……”
從留春堂滿載而歸,郗令嫻又去了城中其他幾家藥鋪,點名店裡最有名的幾位大夫替她診脈。
得出的結果都一樣。
她現在身體康健,冇有任何中毒的跡象。